驅鷲山。
戰鼓震巔。
揚起的煙塵。
遮蔽了半邊天。
無數西虞士卒從四面八方而至。
仿佛要將這片土地所有的靖人全部都吞噬。
所有的靖人,也都在英勇殺敵。
在這場靖虞的絞肉大戰中,還有兩位異族女子,同樣巾幗不讓須眉。
胡蝶兒與拓跋敏敏。
一位來自域外、一位北蠻。
這兩位颯爽英姿的異族之女,雖然來自不同的地方、雖然是第一次并肩。
卻有著驚人的默契。
胡蝶兒境界不高,但是腿法一流,她負責游走,吸引敵人的注意力。
她以靈動身法在敵陣中穿梭,每一次騰挪翻轉都似彩蝶穿花,巧妙將散落的敵兵散騎牽引聚集。
拓跋敏敏則如影隨形,緊握手中彎刀蓄勢待發,待胡蝶兒將敵人困于一處,她便猛然突進,刀光如電,刃鋒過處血肉橫飛,剛猛的殺招與胡蝶兒的柔巧身法形成鮮明對比——
一個以“引”化力,一個以“殺”破局!
兩人一柔一剛,配合得天衣無縫。
一日鏖戰,當胡蝶兒鬢角滴血、拓跋敏敏刀鋒染腥時,“異族雙姝”的名號已在戰場上傳開......
而在她們之外,陳半仙的謀算、徐昆的悍勇、宋書佑的書生氣亦悉數綻放。
眾人如齒輪般嵌入戰局,讓紫山盟的攻勢愈發凌厲!
最令人矚目以及讓江上寒欣慰的,就是紫山盟中一眾江湖客的配合蛻變。
離開紫晶山之初,他們雖然境界都很高,但尚是散兵游勇般的烏合之眾,曾被向春水的幾千軍隊逼到死境。
但是如今卻全部敢在箭雨刀林中沖鋒在前:有人為救同伴以身擋箭;
有人以傷換傷為盟友創造殺機;
有人嘶吼著揮舞兵器為側翼掩護。
這份從血泊中淬煉出的默契,較初戰時已提升數倍不止!
當江上寒目睹傷兵互相拖拽后撤、生力軍主動補位死戰的場景時——
他知道,這支在尸山血海中反復捶打的勢力,終于掙脫了“草莽”的枷鎖!
此刻的紫山盟,不再是江湖中的松散團體。
而是一柄被戰火打磨出鋒芒的利刃!
正以血肉為祭,在亂世中刻下印記!
正在逐漸成為自已日后的一股最強助力!
這場驅鷲山的戰役,打了很久很久。
隨著西虞軍陸續的、不斷投入戰場,靖軍從一開始的優勢,逐漸轉變為均勢。
當最后一萬西虞司家軍突然殺出進入戰場后。
靖軍陷入了劣勢。
但是劣勢并沒有持續多久。
就在夕陽即將完全落下山的一剎那!
無數的蠻族騎兵,從北方洶涌而來!
為首一人,傲然立于天上。
他的左右,還各有一位飛在空中的強者。
“這位是......”
“拓跋穆爾!”
“父汗!”
有見識者看著來人直接便叫出來名字。
沒見識者......
畢老三看著拓跋穆爾身下的那妖艷的一騎,大聲笑罵:“唱戲的,你怎么讓這老登從你腦瓜子上飛啊?你也不怕他尿嘍?”
......
拓跋家族以及附屬部落的蠻族騎兵加入戰場后,戰爭瞬間便進入了一邊倒的局勢。
西虞軍節節敗退。
戰斗持續了整整一夜,囊括了方圓幾十里的范圍。
哪怕當拓跋族軍加入戰斗后,已經有虞帥下令撤退。
但是因為戰場的分散,還是有許多人沒有得到命令,繼續死戰。
還有很多人哪怕得到了命令,也難以撤出戰場......
因為江上寒對白唐說過一句話:“這場仗,要往亂了打,大小戰場一定要分散!”
......
夜至。
月光輝映著無數火把灑在戰場上,將大地染成了一片刺目的血色。
當白唐渾身浴血的拎著三個敵方主帥的頭顱走回來之時,眾人知道,勝負已定。
西虞國的數萬大軍死傷慘重,剩下的士兵早已失去了斗志,紛紛丟盔棄甲,落荒而逃。
最英勇的紫山盟眾人也已經是強弩之末,精疲力盡。
江上寒立在中軍帥旗之下。
快活樓與紫山盟的全明星強者們,紛紛走到了江上寒的身邊。
他們望著敗退的西虞國軍隊。
他們望著江上寒挺拔的背影。
當敗軍的煙塵徹底散盡,江上寒轉過身時,嘴角揚起的弧度里帶著三分釋然、七分篤定。
“我們贏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寂靜的陣列里蕩開層層回響。
然后便是沸騰的吶喊之聲!
大勝之聲!
漫山遍野!
主導策劃這場戰役的江上寒毫無例外的成為了所有人心目中的英雄!
“這場打的!”
“太過癮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江帥萬歲”,緊接著便是山呼海嘯般的應和——“江帥萬歲!”
“江帥萬歲!”
呼聲里裹挾著刀劍撞擊的鏗鏘、甲胄摩擦的簌簌。
突然又有人大喊著“抬起來!”
話音未落,江上寒已被十幾雙有力的手臂高高托起。
一時之間,喜氣洋洋。
只是當江上寒被拋向最高點的剎那,瞥見了一座山頭上的黃裙女......
她孤零零的撐著傘,望著這里。
沒有喜悲。
......
......
這場同易元年三國大戰的收官之戰。
完美落幕。
最終,根據戰后統計。
四萬多的虞軍僅僅撤出了戰場不到七千人。
留下了近三萬顆大好頭顱以及幾千名俘虜。
其中大部分俘虜將被拓跋族所帶走。
對于他們來說,這是來援戰的戰利品。
......
......
青石關北。
同樣打了一天的司南竹與沈木語,在中場休息。
沈木語毫無大宗師風范的坐在一塊巨石上,大口的吃著咸餅。
就著大蔥。
司南竹坐在他面前不足百步,盤膝閉目養神。
不知過了多久,司南竹睜開了眼睛。
沈木語還在吃餅。
感受到了司南竹的眼神,沈木語抬頭。
“你來一張不?”沈木語掏出一張新餅。
“不。”
“那算了。”
沈木語小心翼翼的收回大餅。
“頭一次見大宗師吃這種東西補充體力。”司南竹鄙夷道。
“這不一樣,這是本侯的嫂子親手做的。”
“你嫂子是?”司南竹想了想道,“冷千里的娘子?”
“嗯,她擅長做面食。”
司南竹微微點頭,她一直都對安嵐的這位母親很感興趣。
但是此人過于低調神秘,向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所以哪怕是她的斬風閣也沒有太多的關于此人的情報。
現在倒是一個好機會......
“里面加了東西?”司南竹看著那張大餅問。
她知道世上有很多人做的飯食,看似與普通食物無異,但實際都是對修行者極佳的藥膳。
“應該加了吧,”沈木語想了想后,答道,“里面應該有鹽有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