鴿子沒有反駁門將的輕蔑。
因為當她剛要說話的時候,便已經看見了門將后面正在趕來的一群人。
為首的是一玄一紫。
錦瑟與江上寒。
錦瑟仙子是飛的。
但不知為何,江上寒的速度比錦瑟還要領先半個身位。
在他們兩人后面跟著一群摸不到頭腦的文武官員。
一起奔跑!
門將活了將近三十年,原本他以為只有二品宗師可以飛。
但是自已的這一幕卻刷新了他的認知。
因為還有兩個人,在飛。
一個是速度極快到看不到腳踩地面的江上寒。
另外一個。
就是他自已。
他不知道自已是怎么飛出去的。
但就是飛出去了。
飛的很遠。
門將的身體,嵌進了一面墻里。
他在墻里。
看著名為鴿子的農婦跟江上寒與錦瑟分別行了一禮。
看著自已老爺,如同一只狗一樣,伺候在江上寒的身后,竟然也率先向名為鴿子的農婦行了一禮。
看著錦瑟眼含熱淚的從鴿子的懷中,抱起來了那個孩子。
他所看到的每一幕,都讓他深刻的明白了一件事——
他這輩子。
完了。
......
......
江上寒沒有心情理會一名門將。
因為他終于見到了自已的孩子。
自已的骨肉。
嬰兒的呼吸很輕柔。
但卻不斷回響在江上寒的耳邊。
或許是換了個懷抱,嬰兒不太舒服,悠悠的睜開了大眼睛。
看見了陌生且熟悉的江上寒。
突然就傻樂了出來。
很可愛。
只是一瞬間,就感化了江上寒這個殺人十幾年的魔頭之心。
江上寒與嬰兒對視著傻樂。
錦瑟看著江上寒的傻樂,也忍不住幸福的樂了出來。
眼底藏著化不開的蜜意。
鴿子看著兩人的開心,心中終于有了完成任務的釋懷,也緊跟著開心的樂了出來。
薛勇與孟太守看著江黨頭子、麒麟院長、飛鳥樓名鳥都在樂。
于是相視一眼,一文一武,兩位高官也開始傻樂。
其他文武官員,看見兩個洛城官位最高的人都在樂了,那他們自然必須得樂。
于是臘月末這場洛城將軍門口的相逢。
隨著嬰兒的笑。
充滿了笑。
笑,溫暖了洛城的冬。
......
......
孩子還小,不能久受冷風吹。
于是大家在門口停留了不久,便回到了府中。
錦瑟與鴿子抱著孩子回到了一處溫暖的房間。
江上寒跟兩人說了會兒話,又看著鴿子熟練的把孩子哄睡之后。
便重新走向了大廳之中。
大廳內。
一眾文武已經焦急萬分。
江上寒與錦瑟有一個孩子之事,隨著神龍軍率先入境,已經不再是秘密。
但這個孩子并非此時在麒麟軍中護送那位,而是現在這個孩子之事,卻是一個大秘密。
他們有些不知道怎么辦了。
正在薛勇與孟太守都在踱步之時。
江上寒走了回來。
看著眾人的樣子,江上寒哈哈一笑:“諸位,不必慌張。”
眾官行禮:“是。”
江上寒坐在了自已的位子上,提起了酒杯:“來,各位,今日我在洛城順利與子重逢,也是這一杯,我敬洛城的各位大人。”
薛勇率先舉杯,鐵骨錚錚的漢子此刻卻帶著幾分憨態:“江大帥言重了!您與小公子重逢,實乃洛城之幸,天下之幸啊!”
孟太守也是連忙附和,眼中滿是真切的笑意:“薛將軍說得是!下官執掌洛城多年,從未見過這般......這般暖心的景象啊!這杯酒,該我們敬國公爺和小公子才是!”
說罷,孟太守仰頭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喉結滾動間,滿臉都是暢快。
眾官紛紛起身舉杯,一時間大廳里杯盞交錯的聲音此起彼伏。
十分熱鬧。
有人偷偷打量著江上寒。
這位傳聞中嫉惡如仇的國公爺,此刻眉宇間相較剛才竟多了幾分柔和。
江上寒看著眾人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諸位不必如此拘謹,今日不談朝堂,也不論江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廳內每一張臉,“我知道,你們心里或許還有些疑慮,若是朝廷......”
話音剛落,孟太守便拱手道:“國公爺放心!此事本就合情合理,小公子乃是天倫之樂的見證,朝廷定會體恤。”
薛勇也跟著點頭:“末將愿與孟太守一同具折上奏,為小公子正名!”
其他官員見狀,也紛紛表態,廳內的氣氛愈發熱烈。
江上寒自然不懼怕朝廷查什么,他只是給這些官員一個同陣營的安慰而已。
江上寒點了點頭,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溫熱的酒液滑入喉嚨,熨帖了他心中積壓多年的許多戾氣。
他是真的很開心。
就連此刻,他都忍不住想起剛才在房間里,嬰兒熟睡時均勻的呼吸聲。
輕柔而安穩。
薛勇笑著高聲道:“大帥,”
“酒,就喝這么多了。薛將軍,勞煩你準備一輛寬敞的馬車,稍后我便帶著妻兒,去追麒麟軍的腳步了。”
“大帥這就走了?”薛勇有些失落的掩嘴低聲道:“大帥,末將還為您準備兩位美嬌娘今夜服侍......”
“哎~”江上寒笑著拍了拍薛勇的肩膀:“美嬌娘就不必了,畢竟今天喝了酒。”
“喝酒?”薛勇神情疑惑。
江上寒點頭:“嗯,喝酒不開車......”
薛勇沒太聽懂,不過還是應了一聲:“是,那不知這馬車,大帥還有何要求?要不讓那兩位美嬌娘也跟隨大帥上車......”
江上寒想了想,又道:“美嬌娘就算了,能容下薛將軍您給我準備的那張石床,即可。”
薛勇聞言,十分高興。
這句話透露著另外一個重要的信息:江上寒愿意將他收入江黨了!
“大帥放心,末將一定辦的妥妥的。”
......
......
馬車改裝的很快。
不到一個時辰后。
江上寒就登上了薛勇準備的豪華馬車。
馬車上,除了錦瑟母子二人外,就只有鴿子與一位飛鳥樓在洛城提前準備好的奶娘。
江上寒拒絕了薛勇派遣軍隊跟隨的申請。
也拒絕了提前準備好的馬夫。
在他現在看來,任何人駕駛這輛馬車,都不一定有他駕駛的平穩。
江上寒充當著馬夫,拉著幾人,從洛城大門揚長而出。
一路向東北行駛......
那個方向。
還有麒麟諸軍將以及紫山盟眾人,在等待著他一同進大梁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