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充李長風!”
聞言,六座皆驚!
桃珂坐直了身體,一雙卡姿蘭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王相。
企圖通過自已的智慧看穿一二。
桃詠的小腦袋幾乎整個浮出桌面......
兩只手的十根手指,在桌子下來回敲著根本不存在的算盤。
他在瘋狂計算這件事的利弊!
應小蕊的眼睛,也又睜大了幾分。
你要是早這么說,我不就不困了嘛......
總討論什么‘自我選擇的自主性與世間規(guī)律的必然性是否矛盾’,這誰能聽的懂啊?
從會議開始,就幾乎一個字都沒有聽懂的流云侯,此時也擺出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緩緩的撫摸著胡須。
江上寒冒充李長風?
有啥用?
知不道。
但是!
得裝知道!
不能讓這群年輕人小瞧了自已!
而且,自已也得表現(xiàn)的有點文化啊......不能讓這南國的宰相看輕了。
江上寒也開啟了洞悉玄域。
這老王頭現(xiàn)在有點東西啊......
楊知曦感知到江上寒的洞悉開啟,偷偷一笑。
原來你也有害怕的時候啊?
沙燕是真的沒聽明白......
她立即出聲問道:“可是魔頭長風不是已經(jīng)死了嗎?”
王相微笑道:“所以說是死而復生的李長風。”
“他死而復生了?”
“當然沒有,”王相自信滿滿的說道,“但是我們可以編造一個李長風死而復生的故事,而故事的主人公就是江國公。”
沙燕一臉好奇:“為何主人公是他?”
“因為合適!”
“那這有什么用嗎?”
聞言,江上寒突然理解沙燕為何能夠成為楊知曦最信任的人之一了。
在千鳥之中,想要受到領(lǐng)導喜歡,一定有她的長處。
而沙燕的長處就是:不愛動腦......
她不用楊知曦說什么,就會問出楊知曦想要探究的問題。
‘有什么用?’現(xiàn)在這是場間最需要問的問題,但是誰都不會率先開口。
因為王相已經(jīng)說了這是良策,誰先問代表誰想不明白。
間接承認自已是個笨比。
不管是流云侯還是應小蕊等等,當然都不會承認自已笨。
沙燕來問,恰到好處!
王相哈哈一笑,語速不疾不徐:“由江國公來飾演死而復生的李長風,有十大好處。”
“第一,雖然先帝臨終之際沒有直言,但是老夫可以從中謀劃,讓李長風成為顧命之臣!”
江上寒神色平靜:“有創(chuàng)意。”
王相的第一句話,就已經(jīng)是藐視南棠皇權(quán)之言。
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王相絕非虛言,他有這個能力。
“成功之后,江國公便有了影響南棠朝局之力。”
江上寒神色依舊平靜:“有道理。”
王相見狀,繼續(xù)道:“第二,李長風乃是我南棠皇叔,雖然之前被貶為庶人,但是如今卻已經(jīng)恢復身份。”
“如今陛下年幼、瑯琊身殘、赤王謀逆......”
“如此一來,厲王李長風也并非沒有皇位的合法繼承權(quán)。”
王相話未說完,但意思已經(jīng)十分明顯。
江上寒眸底掠過一絲銳利的光,他沒有立刻接話,而是等待沙燕的回應。
可惜,等了三息沙燕也沒有指出其中問題。
于是江上寒抬眼看向桃珂。
桃珂會意,看向王相,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審視:
“大棠皇帝李元沼尚在,王相這話,不也是將我家先生推到了‘謀逆’的風口浪尖上?”
桃珂話也委婉,但場間立刻靜了幾分。
應小蕊的手指頓在膝上。
桃詠桌下的“算盤”也停了——這話戳中了關(guān)鍵:李長風有繼承權(quán),江上寒“冒充”他,往小了說是借勢,往大了說就是“覬覦皇權(quán)”,一旦被人抓住把柄,便是萬劫不復!
就像這個世界沒有出現(xiàn)過則天大帝這種女皇帝一樣。
這個世界也從來沒有經(jīng)歷過‘司馬篡魏’這種事情。
臣子窺視皇權(quán),在這里是絕對不被道德所允許的。
桃珂繼續(xù)道:“若是事情敗露,莫說南棠,便是一向尊崇儒道的北靖國民,恐怕也會戳我家先生的脊梁骨吧?”
“屆時,我家先生為北靖立下的汗馬功勞,都將蕩然無存......”
王相絲毫不慌,反而撫掌輕笑:“珂丫頭果然貼心而通透!”
“可丫頭你想過沒有——如今南棠的正統(tǒng),早已站不住腳。”
“陛下年幼,政令出自后宮;瑯琊王身殘,空有賢名卻已無實權(quán);赤王舉兵叛亂,打的是‘清君側(cè)’的旗號,實則呢?”
“恐怕在座各位沒有不理解李元沐這個裝瘋賣傻之人的想法吧?”
應小蕊冷聲道:“王相請注意言辭。”
王相置若未聞,繼續(xù)道:“但這時候!如果‘李長風’出現(xiàn)了!那就不是謀逆,而是撥亂反正!挽大廈之將傾!”
說著,王相向前傾了傾身,聲音壓低了些,卻字字清晰:“老帝臨終前曾私下對老夫說,長風雖有錯,卻仍是南棠最有血性的皇子!”
“若不是當年姚妃被人構(gòu)陷,長風受到牽連,皇位本就輪不到先帝。”
江上寒瞇了瞇眸,他當然知道王相這里是假話。
那位實為自已父親的老皇帝臨終前,只是不斷的后悔當年為何不頂著老祖宗的壓力,殺了他這個逆子!
“如今赤王叛亂,貴國百萬鐵騎虎視眈眈,西虞又脫離了棠虞之盟,南棠人心惶惶!”
“所以其實百姓們要的不是年幼的正統(tǒng),是能穩(wěn)住局面的‘強者’!”
“而‘死而復生的李長風’,就是那個‘強者’!”
聞言,楊知曦覺得有些可笑。
盛世之時南棠百姓恨他,恨不得長風快死、早死。
但國將滅亡之際,這些百姓卻又需要他了?
王相看著江上寒的臉道:“江國公你在北靖有軍功,有鎮(zhèn)服群臣的威望,試問北靖何人不敬你?”
“南棠萬民何嘗不希望也有你這樣一個人物出現(xiàn)?”
“只要你答應!”
“之后,再由老夫謀劃,北國配合......”
王相說了很久,最后才道:
“老夫再傳話江南三千士子,加上一些名頭,你便是名正言順的‘救世主’,而非‘謀逆者’!”
說到這里,王相自信滿滿的感嘆了一句:“這世間的風聲,一直都控制在讀書人的筆下。”
江上寒垂眸不語。
桃珂仍有疑慮:“可李長風已死,此事一旦敗露.......”
“敗露不了。”王相語氣篤定,“李長風當年被貶后,在藥王谷隱居多年,見過他真容的人本就不多,大多也都是死人......”
“只要快活樓那些人認他是長風、他就是長風。”
“而且,紅纓堂主之易容之術(shù)登峰造極......”
“等等,”楊知曦擺手,“王大人的意思,讓江上寒放棄北靖國公的身份?”
“非也,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