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二突然想起來一句話。
一句師父說的話。
隨后恍然大悟。
原來這位圣人......才是裝糊涂的高手啊!
想到這里,刀二決定不再鋪墊更多。
“你這老家伙,我剛才不是說了么,人要是死了會有血氣露出,三兒雖然人在池子里,但是沒有血氣露出那就是沒死啊!你怎么這么笨呢?”
酒圣對于刀二的話辱罵毫不在意,只是輕輕頷首,如釋重負的樣子:“沒死就好,沒死就好......”
刀二嘆了口氣,看著酒圣的樣子,疑惑道:“老前輩如此關心我兄弟三兒,可是跟他有什么交情?”
酒圣重重點頭,實話實說:“實不相瞞,我的一身本領,都是從慕容家所學。”
刀二聞言,故作一臉疑惑:“老前輩,您怕不是弄錯了吧?我家三兒是刀武世家應氏出身,可不是那個釀酒的慕容世家出身。”
酒圣大手一揮:“錯不了,我師姐就是刀三之母!”
“您師姐是?”
酒圣搖頭晃腦:“天下榜上,風語玄、菩薩嫣然,百花毒魁、山河一傘,青醫老將三劍仙......”
刀二一臉震驚:“您師姐是老一輩江湖的慕容嫣?!三兒的母親竟然是九釀神工慕容嫣!?”
酒圣點了點頭:“年輕人,不必過于驚訝,這件事本來也沒有幾個人知道。”
“我師姐去世后,慕容世家再無強者問世,所以家族內已經一心釀酒不涉江湖,但是對于刀三這個在江湖上的外甥,還是念念不忘的。”
“最近傳出刀三失蹤的消息,慕容家主十分擔心,所以派我來探究一二。”
“我查探到刀三最后消失的地方,大概就是藥王谷附近,所以才出現至此。”
刀二長‘噢’一聲:“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頓了頓,刀二又嘆了口氣道:“但是這件事,恐怕要讓老前輩失望了。”
“這又是為何?”
“因為這藥王谷進不去啊!”刀二無奈道,“我自知三兒犯了錯,理應受到懲罰,但是那也罪不至死吧?”
“于是我前段時間,先是找她們理論。”
“可是那些雅雅詩詩的二品藥王們,沒有一個近人情。”
“我氣不過,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想了一個攻山救人的下策......”
刀二講了好一會兒,最后才道:“直到今日,我尋思這事都這么久了,圣人也該消氣了吧?”
“我今天特意買了一大堆禮物來見他們,但是這些人,竟然把我的禮物全扔出來了!”
說著蕭星奴向遠處指了指:“看,就是那些東西。”
只見遠處,堆著密密麻麻的禮盒。
以及各種各樣的、全部都灑出來的——酒。
酒圣猛吸了一口氣。
“這,這不是糟蹋糧食么!這都是他們干的?”
“誰說不是啊!”刀二一揮手,“不信你們問他,小孩是不會撒謊的。”
孫千祝重重點頭:“我是孫千祝,我可以證明!”
酒圣怒聲道:“豈有此理!這藥王谷還講不講道理了?走,我帶你們入谷,我非要跟他們理論理論!”
刀二:“走!”
孫千祝:“走!”
三人走了十幾步后,回頭看向司南竹:“你不去啊?”
司南竹終于忍不住搖頭笑了笑,收起一直子在袖中把玩的竹玉流蘇,蓮步輕移:“走吧。”
刀二:“走!”
孫千祝:“走!”
酒圣:“走!”
......
......
江上寒走到了易庭的背后。
負手看著天空。
“那你說,這個叫易一心的女人,讓你過了二十幾年的安穩日子,現在又為何要殺你?”
易庭搖了搖頭道:“或許是覺得我沒用了,想報當年之仇吧?”
江上寒否定道:“那為何不早不晚,非要在換俘之時呢?”
易庭琢磨了一下,恍然大悟:“關鍵不是我!關鍵是換俘!”
江上寒嗯了一聲:“我想也是如此,換俘之日,南棠最重要的你死了,這口氣就算是南棠朝廷能忍,但是你們易氏絕對不能忍。”
“易一心很想挑起靖棠第二次國戰!”易庭疑惑的感慨道,“可是這對于她來講,有什么用嗎?”
“她也不是你們靖國人,靖棠如今再戰,南棠優勢很小啊?!”
江上寒搖頭:“不一定。當然這也可能只是其中的一個原因。”
說著,江上寒回頭,指了指其中一間屋子。
“易大帥,你身有傷,以后就住在那間屋子吧。”
“我會知會這里的官員,給你最好的飯菜,并且會進行三輪驗毒。”
“我若不來,你不能見任何人。”
易庭知道,江上寒此舉并非軟禁,而是保護。
所以他微微點頭,起身,單手行禮:“多謝江國公。”
......
......
江上寒走出了南國坊。
上了馬車。
桃珂正在馬車中寫字,看著江上寒進來,她眼尾彎起,露出兩個淺淺的小酒窩,聲音軟乎乎的:“先生,您問完啦?”
江上寒嗯了一聲,走到桃珂旁邊坐下:“寫什么呢?”
“魔將傳,第二部。”
“這次講一個什么故事?”
“才動筆,還沒有具體想好。”桃珂偏頭看他,眼里閃著期待的光,“先生您覺得呢?”
江上寒沉默片刻,指尖在膝頭輕輕敲了敲,緩緩道:“就寫一寫外族入侵吧。”
“外族?”
“嗯,把中原三國,寫成同族同根。讓他們一起抵御蠻族的入侵。”
桃珂眨了眨眼,小聲問:“在......魔教教主的帶領下?”
“皆可。”
說完這句話,江上寒便輕輕靠在了桃珂的肩膀上。
今日這個除夕太漫長了。
他安排了太多的事情,思考了太多的事情,也做了太多的事情。
很累。
此刻靠在柔軟的肩頭,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于松了下來,疲憊如潮水般涌來......
桃珂先是一驚,身子僵了僵,隨即慢慢放松下來。
她側過頭,借著車廂里昏黃的燈光,看見先生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呼吸均勻而綿長——先生竟然已經熟睡了過去!
一股難以言喻的幸福之感頓時涌上心頭。
不是因為江上寒此刻正靠著她,而是因為他竟然在她面前毫無防備地睡著了!
這說明,在他心里,自已早已不是需要提防的外人,而是可以全然信任的人!
桃珂小心翼翼地調整了姿勢,讓他靠得更舒服些。
就在這時,車外傳來山狗的聲音——
“是回府嗎?”
桃珂抿了抿唇,壓低聲音應了一聲:“嗯。”
隨后她那雙亮晶晶的卡姿蘭大眼睛忽然轉了轉,又道:
“山狗前輩,多繞幾圈。”
山狗:“哎哎,瞧好吧!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