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珂重重點頭:“而剛才先生所提到的朱厭山主,他最在意的應(yīng)該不是葫蘆,而是人。”
“不錯,還有一點可以證明!”江上寒凝眸道,“其中一個葫蘆,已經(jīng)不在張三那里。”
“先生,您知道葫蘆的作用嗎?”
“隱藏氣息,模擬氣息,收納氣息,改變氣息。”
“那張山是否用它隱藏了自已的氣息?”
江上寒微微搖頭:“他只是在打聽消息的時候,會用這個。”
“那桃珂認(rèn)為現(xiàn)在解開問題的方式,就在于葫蘆與他們?nèi)齻€人之間,到底有什么樣的關(guān)系,是不是非綁定不可的關(guān)系。”說著,桃珂突然抬頭道,“先生您覺得這件事情山豬與山羊兩位前輩?”
江上寒與桃珂的對話并未刻意壓低聲音,所以車外的山狗也聽了個清清楚楚。
聽到兩個熟悉的名字后,山羊回了一句。
“你羊嬸,她絕對不會知道這件事。”
“至于老豬......老狗我覺得也不會知道。”
......
江上寒發(fā)現(xiàn),桃珂真的是一個很聰明的人。
因為她總能精準(zhǔn)的找到人事物之間的聯(lián)系、關(guān)鍵、以及解開問題的各種思路。
他又與桃珂討論了很久關(guān)于道家、葫蘆以及三個少年的事情。
最終得出幾個結(jié)論:朱厭或許也并不知道實情,但是朱厭知道其中有不簡單的事情,所以他一直在觀察。
酒圣人的情況,很有可能與朱厭相仿......又或者是他們兩個之間,認(rèn)識并有通信!
桃珂對于圣人不在,堂堂西虞圣子小西瓜會有危險這句話,持有十分之九的懷疑。
桃珂認(rèn)為,是現(xiàn)在酒圣人要出門,不方便持續(xù)盯著小西瓜,所以送他來了長安。
也相當(dāng)于送到了通天山的視野之中。
由朱厭代替酒圣,行駛兩個人之間默契的職責(zé)!
至于更具體的,目前線索不足,還難以得出結(jié)果。
“先生,或許我們可以去國師府或者張道將家里,問問這兩個人呢?”
江上寒猶豫了一下,還未做決定,馬車外就傳來了山狗的聲音。
“喻——小主人,面前有左中右三條路,正好分別通往國公府、國師府和林家。我們走哪條?”
桃珂也看向江上寒,一臉好奇之色。
只見江上寒思考了一會兒后,做了一個動作——
右臂橫抱在胸前,左臂抬起,左手大拇指輕輕抵住下巴,食指則筆直地伸著,指尖觸摸在鼻梁上......
桃珂:“......先生,這是?”
江上寒微笑:“記住這個意思,這就是我們師徒以后的暗號了!”
桃珂:“那這個動作的意思是?”
江上寒:“向左。”
......
......
神都監(jiān)。
前廳之中,元吉與羅廣、薛勇等人尚在飲酒作樂。
新搬來的慕容家釀——
散發(fā)醇香。
各個監(jiān)牢之中,簡玉公主、南宮劍爐子弟們等等,都在悶悶不樂。
這些驕傲的子弟們——
憂郁流淌。
最苦惱的便是今夜剛被抓來的斬風(fēng)閣青衣堂眾人以及南棠的天南密諜。
這些人完全沒有想到,一個小小的神都監(jiān),竟然有這么多的高手!
當(dāng)然這些人也不會想到,抓捕他們的大部人,都是剛剛加入神都監(jiān)的。
他們之前有各種各樣的身份,但實際上只有一個身份——快活樓。
元吉去前廳喝酒,實際上也是快活樓眾人的安排。
因為他們要審犯人。
......
丙字大牢。
一個單間牢房中。
鐵鏈鎖著一個漢子,此刻耷拉著腦袋跪在凍土上。
他便是今夜被元吉所抓獲的唯一北蠻密諜。
他曾是草原上能一箭射穿雙狼的勇士,現(xiàn)在卻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快耗盡。
只見其衣衫破爛不堪,露出的皮膚布滿鞭痕,新傷口正汩汩滲著血珠。
左腿的脛骨剛才已經(jīng)被夾棍壓折。
褲管下滲的血已凍成暗紅的冰殼。
可這位北蠻漢子的嘴角卻仍緊抿著。
不肯泄出半句求饒。
兩名獄卒輪番扯著他手腕上的鐵鏈,粗糙鐵環(huán)早已磨破皮肉,露出泛紅的骨茬。每當(dāng)鐵鏈被猛地拽起,漢子的身體便會被扯得離地半尺!
隨后又重重摔在凍土上!
震得他喉頭一陣腥甜......
十分殘忍。
他的主審官,正是大梁城正南門口面館中,今天招待過快活樓許多人包括姚小棠在內(nèi)的掌柜,老馮。
作為快活樓駐扎在大梁城最精銳的骨干成員,老馮此時正十分淡定的坐在矮桌后,兩只手扒著煮雞蛋。
老馮是后來的。
到了之后他什么都沒有問,只是很貼心的往漢子的部分傷口上,摸了一些藥——
致使原來不嚴(yán)重的傷,已經(jīng)開始潰爛......
最主要的是——奇癢無比!
此時,北蠻漢子在第九次自殺失敗后,無論身體還是內(nèi)心,都已經(jīng)瀕臨崩潰。
他有好幾次抬起眼皮,看向老馮。
希望他能問自已幾句什么。
哪怕自已還是什么都不會說,但是起碼能休息一會兒。
但是老馮一直都沒有看過他,也沒有審問的意思,只是默默的扒著煮雞蛋。
不知道過了多久。
老馮終于扒完了所有的雞蛋。
然后老馮端著一個盤子,把所有的雞蛋黃都裝了上去,并且擺成了一個精致的樣子。
最后才笑嘻嘻的端著一大堆雞蛋黃,走到了北蠻漢子的身前。
蹲下。
“客官,這是小的為你準(zhǔn)備的年夜飯。”
北蠻漢子看了一眼金燦燦的蛋黃們,沒有說話。
“來客官,吃吧,吃吧,大過年的哪有不吃飯的道理?”
說著,老馮便往他嘴里遞。
北蠻漢子也不太抗拒。
因為他確實餓了。
第一個,很香。
就是太干了,他有點渴。
第二個,比較香。
更渴。
第三個,不太香了。
非常渴!
當(dāng)他吃到第五個雞蛋黃時,他覺得自已快要渴死了。
到第八個之時,他已經(jīng)吃不下了。
但是兩個獄卒已經(jīng)開始強制他吃。
他只能不斷下咽。
到第十五個,已經(jīng)根本難以下咽。
胃里也跟著開始隱隱作痛。
可他還被強迫著吃。
他覺得吃雞蛋黃,是一件比死亡還讓人絕望的事情。
到第二十個,他眼前的蛋黃不再是鮮亮的黃色,反倒像一團模糊的、散發(fā)著腥味的膏狀物體。
比毒藥還讓人難受。
第三十個,不但身體里面,便是他的喉嚨里面,也全部呼滿了雞蛋黃!
他要吐。
“別讓他吐!”老馮說了一句。
下一刻,旁邊兩位獄卒便用真氣,斷絕了北蠻漢子嘔吐的可能性......
......
......
老馮笑嘻嘻的夾著第三十二個雞蛋黃,剛要到北蠻漢子的嘴邊。
北蠻漢子突然用盡全身最后一絲力氣——動了動手。
手勢,代表投降。
之所以不是張嘴說。
是因為他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了。
老馮笑了笑:“吃好了啊客官?”
“那就好那就好,來,那個誰,給客官弄點水來。”
“哪能一直吃雞蛋不讓人喝水呢?多渴啊,是吧客官?”
......
......
半個時辰后——
“俺叫耶律米占,原本是草原上神族耶律王庭里的飲馬勇士。”
“后來就負(fù)責(zé)護(hù)著耶律三王子的商隊。”
“他那商隊,是跟靖人做買賣的。”
說到這兒,老馮突然伸手打斷:“耶律家三王子?走私?是跟靖國的哪個人?”
“這......具體俺也說不清,就隱隱約約聽著,好像靖商一共有八個家族。”耶律米占道。
“交易的貨都有啥?”老馮又問。
耶律米占答道:“那可啥都有,中原的糧食、鐵器、茶葉,草原的獸皮、獸毛這些。”
老馮深吸一口氣,默默記下,抬了抬手:“接著說。”
“是大人,約莫兩年前吧,三王子帳下組建了一支神秘的隊伍,俺因為修為不錯,對靖國還特別了解,所以也被選進(jìn)去了。”
“那時候俺也沒尋思著能在那隊伍里拔尖兒。”
“但是最后,俺竟然成了隊伍里的十大勇士之一!”
“再往后,俺就被安排見了個人,是個愛穿白袍子的女人。”
“三王子和大祭司都管她叫神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