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主......屬下......”
春姨有些猶豫。
江上寒與春姨算是老相識了,春姨雖然稱呼中有個姨字,但是其實年紀并不大。
她只是故意扮老而已。
春姨原名蕭春苗。
南棠蕭氏一位被賜蕭姓的家將之女。
姚妃案之后,她受到蕭氏牽連,很小的時候便去到了礦場為奴。
后來是被刀大救了出來。
自此以后心中便裝滿了刀大。
一心想被刀大填滿......
可惜,刀大沒有情。
對刀大這哥們講情話,那語言是不通的。
他對待送上嘴邊的美人,毫無感覺。
所以,春姨一直都是單相思。
再后來為了能夠經常見到刀大,春姨便加入了紅纓的三堂。
因為相比于快刀堂、劍火堂這兩大堂,三堂的門檻是最低的。
各行各業,各種修為,都可以加入。
在紅纓的栽培下,春姨先是當了一次秦淮花魁。
隨后,紅纓女扮男裝買了她的初夜。
再之后,她就逐漸扮演起了青樓老鴇。
之所以要如此折騰一番,是因為江南對各種老鴇的資歷要求的很嚴格。
但是一旦成為秦淮的名鴇,便相當于鍍了一層金,之后再去大陸任何地方開設青樓,都會順風順水。
所以后來的春姨便來到了北靖大梁城,幫助紅纓建立了三堂在大梁城的分部——落葉樓。
廣受好評。
這兩年,春姨在暗中幫助紅纓做了無數事。
紅纓也跟她說了一件不知是好是壞的事情——刀大,有情了。
江上寒看著春姨的臉色,笑道:“怎么?老大現在有了情,你卻猶豫了?”
春姨嘆了口氣:“樓主,實不相瞞,本來屬下都做好孤寡一生的準備了。”
“可是誰能料到,大先生他壞端端的,怎么就變好了呢?”
江上寒輕笑道:“你是害怕吧?”
春姨微微搖頭:“我這條命,都是樓主、堂主和大先生給的,為了你們三個之間任何一個人,我都可以去死,何怕之有?”
“我只是......我只是擔心......”
“擔心大先生會因為對我重義,而放棄他現在最喜歡的生活......”
江上寒嗯了一聲:“所以,你的決定是?”
......
......
馬車外。
桃珂看著元吉著急的樣子,忍不住笑道:“平時看你大大咧咧的習慣了,還真不適應你現在這擔心的模樣。”
元吉沒好氣道:“那要是里面的人是大小姐或者國公爺,你不著急啊?”
“呦,你竟然都拿她跟姐姐我的先生相提并論了?”桃珂笑道,“你才跟人家認識幾天啊?”
“今天剛認識的啊!”元吉挺胸道,“那咋了!”
桃珂不語,只是面帶笑意。
元吉‘切’了一聲,繼續著急的看著馬車。
半晌,桃珂才悠悠的說道:“你不會是喜歡上人家了吧?”
“要你管?”
桃珂輕嘆了一口氣,勸慰道:“元吉啊,別怪師姐沒提醒你,人家是秦淮出身的花魁、名鴇、見過的男人比你吃過的癟還多,你把握不住的!”
元吉沉默了片刻,隨后抬頭眼神煥發著光芒的說道:
“師姐,像你們這些人,你們這些天之驕子,根本不懂得我們凡人的世界。”
“其實我從小就沒有了父母,為了生存,我一直都在小爺爺的宗門里,做著最苦力的活計。”
“從來沒有人在意過我,哪怕我憑借著自已的努力,獲得了考麒麟院試的名額。”
“我也終究是一個凡人。”
“凡人,永遠都是凡人。”
“即便努力,也只是努力的凡人。”
“不會有人以為你有多重要。”
“直到今天,當我出了神都監,看著竟然有人牽著馬,要送我回家。”
“當我遭遇殺手刺殺,竟然有人不顧一切的保護我。”
“你知道這是一種什么樣的溫暖嗎?”
桃珂:“我......”
“不!你不知道!”元吉大聲道,“你永遠不會知道,就像你寫的那本書一樣,你是主角,你永遠都不會懂我們配角心里怎么想的!”
桃珂白了元吉一眼:“你激動什么啊?偏激了奧。”
元吉嘆了口氣,喃喃道:“師姐,你知道一個無人在意的男孩在黑暗中看到一束照耀自已的光,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嗎?”
......
......
“樓主,屬下想好了,屬下選擇留在大梁城。”春姨鄭重行禮道。
江上寒嗯了一聲:“也好,那你回去之后,整理一下落葉樓的賬本吧,準備交給張靈素。”
“是。”
......
春姨合上了衣衫,告別江上寒,下了馬車。
元吉看著一邊整理著衣服,一邊下馬車的春姨,趕緊迎了過來。
“春姐姐,您沒事了吧?”
春姨一改剛才的嚴肅,看著面前情真意切的關心自已的少年,柔媚一笑:“怎么?小吉吉是怕姐姐傷勢過重,伺候不舒服你?”
元吉臉色一紅:“我我我,我沒有那個意思。”
“真的沒有?”春姨靠近了三分,紅唇距離元吉的眼睛,不過半尺。
元吉:“咕嚕——春姐姐,要不我先送你回家吧?”
“咯咯咯咯咯~”春姨笑著退后,“不必了,小吉吉你平安到家就好。”
說著,春姨一步一步的后退,直到消失在了夜色中。
馬車上,江上寒看著元吉癡癡的樣子,嘆了口氣。
“先生何故嘆氣?”
“哎,元吉再也不是那個西格瑪男人了啊。”
......
“別看了,人都走遠了,上車吧!”桃珂對著外面喊了一聲。
元吉上了馬車后,看著江上寒又有些哽咽:“國公爺,我可算見到您了,我都想死你了!你在西虞遇到什么危險沒?書佑和安嵐保護您是不是沒有元吉貼心?以后元吉再也不離開您了!您都瘦了!”
江上寒做了一個打住的手勢,笑道:“知道你此時最想念的人,最喜歡什么嗎?”
元吉:“她最喜歡什么啊?”
“頂天立地的大丈夫。”
聞言,元吉立刻抹去眼淚。
“那說的不就是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