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司南竹的出現,完全在江上寒意料之外。
首先,截殺明月在這件事,就是意料之外。
江上寒不是神仙,他沒有想到城門口會出這么大一個差子,讓明月在起了疑心。
不過幸好,江上寒安排了學生暗中跟隨,以防意外。
收到情報之后,江上寒冷靜的分析了一下。
明月在必須立刻去殺。
否則讓明月在用明氏紙布跟易一心訴說情況,被易一心發現端倪,就功虧一簣了。
且呼延真也需順利送回草原。
而若是想要利益最大化,那就是在不動用一品的情況下,殺掉明月在!
明月在的弱點,是怕快。
那剛剛有了風之域的加持,有二品上境修為的喬蒹葭,就是最好的選擇。
事實,也確實如此。
二品上境外加風之域的喬蒹葭,在經過江上寒這個十分了解明月在之人指點后,完全可以擊敗二品巔峰境的明月在,隨后讓江上寒殺掉。
只是意外再一次發生——
明月在一品了。
一品是那么容易晉升的嗎?
按照江上寒的了解,明月在最少也得三年才能一品。
可他就是一品了。
當然,這并不是說江上寒就完全麻爪,沒有底牌對付明月在。
在大梁城外。
江上寒還有一張比在大梁城內的大梁陣,更加厲害的底牌,對付明月在,足矣。
但也偏偏是對付明月在,有些可惜。
這張底牌,就算不用來對付畫圣,最起碼也得對付一個一品中境以上的至強大能吧?
明月在,還不值得。
所以,江上寒猶豫之下。
放棄了立刻啟用那張底牌的打算。
選擇了利用明月在練兵!
兵器的兵!
自已在紫晶山,拿到了很多寶石。
玄刀便需要破而后立,銀針需要毀而再生。
神武小璽需要試探激發。
天子劍,需要契合磨煉。
而最關鍵的就是通天釵。
江上寒需要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
若是明月在擁有上帝視角的話,那么他會發現江上寒漏掉了畫陣筆。
這支筆,對于江上寒來講,自然沒有他母妃留下來的釵子重要。
那江上寒為何不先一步在通天釵之前擲出呢?
這不是漏掉,而是有恃無恐之下,江上寒并不想暴露這支筆的氣息。
否則萬一招來畫圣的視線,那自已最強大的那張底牌,就不得不用了。
如今,為時過早。
其實按照江上寒沒有擲出畫陣筆為線索,便可以分析出來所有江上寒的想法。
只是可惜,明月在并沒有上帝視角。
他并不知道江上寒有畫陣筆。
所以,明月在只是傻傻的,當江上寒是絕望之下扔盡所有的底牌抵抗自已。
最終,明月在也沒能逼出江上寒在大梁城外真正的底牌。
......
當然,江上寒就算真的沒有這張底牌。
或者這張底牌在關鍵時刻并不能如他想的一樣使用,那也無妨。
重新擁有風之域之后,江上寒讓喬蒹葭帶著大家跑,還是能跑的掉的。
并且就算喬蒹葭沒有真氣,自已的血氣也可以維持風之域。
這是江上寒最壞的打算,出城不能勝明月在、隨后帶眾人逃跑、再引大宗師來殺......
只不過這是下策。
上策,就是在不啟用任何一個北靖境內大宗師的情況下,殺掉明月在!
不得不承認,江上寒每次在擁有風之域之后都會更沖動一些,喜歡冒險,來將利益最大化。
而這次行動,也確實取得了真正意義上的利益最大化——
......
......
靜水殿外。
看到江上寒親手暫時解除大梁陣,又得到江上寒許可出城的一眾人,魚貫而出。
直奔大梁城外!
這一幕,驚擾了整個大梁城。
天上,十幾位劍仙、武道宗師、神將高手飛行而出。
光芒五顏六色。
地面,上百駿馬,疾馳而過。
大地薄雪飛揚。
整個大梁城,都熱鬧了起來。
......
......
此時的大梁城最安靜的地方,卻變成了剛剛最熱鬧的靜水殿。
靜水殿大門口。
江上寒關上了大門,插上。
隨后臉色肉眼可見的虛弱,吐出一口鮮血。
王傲覺與青鸞見狀,立刻一左一右上前扶住了江上寒。
“掌教,您這是怎么了?”
江上寒搖頭笑了笑。
“無事。”
“我跟一個一品劍仙打了一架,隨后又趕時間處理完戰場之后,用自已的真氣支撐著別人的超凡玄域飛了回來......”
江上寒簡單講述了一下情況后,伸手道:“先別管我了,喬美人也受了重傷了。”
“青鸞快去打盆熱水來,用真氣烤成純凈之水。”
“再拿一壇烈酒,最好是慕容佳釀,用真氣去掉雜質。”
“王國師,你來幫我將一些丹藥,研磨成粉......”
“我要去給喬美人,做個手術......”
......
......
大梁城外。
眾人飛行到一片平地之后。
六指突然伸手:“停一下!”
眾人疑惑,這一片平地,有何奇怪?
這時,六指已經飛了下去,眾人見狀,也紛紛跟著飛了下去。
落地后。
六指的身體顫抖一下,隨后聲音有些蒼老的呼喚道:“云歸。”
“在。”彩云歸走上前來。
六指顫顫巍巍的說道:“隨為師,挖土......”
聞言,彩云歸猛然抬頭,一臉驚愕和不可置信。
......
......
不到一刻鐘后,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可置信。
而六指與彩云歸的臉上,則只是寫滿了痛苦。
因為當平地被深深挖開后。
眾人看見了一具尸體。
料子,是上好的江南云錦,看這針腳便是南棠之物。
雖然尸體面部模糊,但很明顯,這就是明月在的尸體。
“阿,阿在!”
劍仙六指猛然跪在了明月在的身邊,用六指挖著凍土,想要把他尸體完全解救出來。
這一刻,六指甚至忘記了自已是一位大宗師。
他只記得自已是眼前這個人的師父。
帶了阿在二十年的師父。
“阿在別怕,阿在不冷。”
“師父,師父這就來帶你回家了。”
相比于六指的悲傷,彩云歸也已經淚流滿面。
她沖著人群大喊:“是誰!”
“是誰殺了阿在?!”
“我要殺他全家!我要讓他痛不欲生!”
彩云歸喊的聲嘶底里。
人群默然無聲。
除了他們兩個,這里更多的人,根本不在意明月在的死活。
快活樓中人還好一些,因為他們的眼中也燃起了復仇的火焰。
但其他人,就沒有那么多情緒了。
在幾日之前,明月在還是他們的仇敵。
是在國戰之中東線戰場上,幫助瑯琊王李元潛,收割了無數大靖將士的存在。
“阿在別怕,阿在別怕,師父來了,師父來接你了。”
“阿在,阿在,阿......”
六指突然停住。
因為他發現了明月在的拳頭,在緊緊的攥著。
六指小心翼翼的掰開了明月在的拳頭。
里面是一塊小小的木劍。
這把小木劍,六指認識。
正是當年明月在拜師那日,六指送的那把。
見狀。
這位風燭殘年的老人,內心徹底崩潰,再也全然不顧什么大宗師形象。
倒地大哭。
痛哭!
其發,肉眼可見的變白了許多。
“阿,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