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個中情由,畢竟是人家二人獨處之事,縱是吾家圣人,亦不得其詳?!?/p>
“只知,心醫并非第一代盯著畫圣的人?!?/p>
“畫圣成圣之時,藥王谷尚有一位谷主在世?!?/p>
“這位先代谷主在時,畫圣惹出最大的亂子,便是與蜀中安氏、端木氏之間的廝殺。”
“雖然這是對外的戰役,但是那位先代谷主還是叫停了?!?/p>
“并且與畫圣后人簽下了藥王谷醫師相伴李氏的約定。”
“這次的事情,讓畫圣見識到了見心玄域持有者的強大。”
“于是畫圣相安無事了一些年頭?!?/p>
“直到,那位谷主臨終前......”
“當今醫圣的師父,拒絕了見心玄域之后,心醫得到了見心玄域,便自動成為了監視畫圣的人?!?/p>
“那位心醫姑娘啊......”
......
......
“她生得特別漂亮。”
“有多漂亮?”楊承啟問,“有妹妹你漂亮嗎?”
池水邊,易一心一邊給楊承啟扒螃蟹,一邊微笑著說道:“哥哥謬贊了,妹妹我哪里比得上師父?”
此時,楊承啟與易一心離了大梁城,已是七日。
這七日里,白玉青多半不在。
二人一路歷經風雨,遠勝在大梁城中數日。
雖說楊承啟年紀尚比易一心略小幾分,可經了前幾日那樁事,兩人早已以“哥哥”“妹妹”相稱。
這般稱呼,親近得宜,又不至于過于逾矩。
這一路上,易一心也沒有虧待楊承啟這位貴族的小嘴。
竟給他弄好吃的了,光是今日這螃蟹,便是蜀地官紳這個時節也難以吃到。
“比妹妹你還漂亮?天啊!那你師父得多漂亮啊?”楊承啟問。
易一心的相貌從來不算出眾,但是卻一直被楊承啟奉若仙女。
易一心把蟹黃放入碗中,遞給楊承啟,笑道:“我至今也只見過四個人,能與我師父的美貌相提并論?!?/p>
“第一個,是她的女兒,醫圣?!?/p>
“第二個與第三個便是去尋船的白玉京姐妹?!?/p>
“而第四個,不是個女人,而是我們的圣人?!?/p>
楊承啟一邊大口造著冬日蜀地昂貴的螃蟹,一邊道:“那個畫圣,那么好看啊?”
易一心嗯了一聲。
“但,拋去我個人的因素,我師父確實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p>
“主要是她心善?!?/p>
“她的心善,可不是醫圣那丫頭那種迷之又迷的善。”
“而是一種真正的善。”
易一心與楊承啟說著說著,水的盡頭,便來了一個小船。
等船到了近前,楊承啟看著小之又小的船,向老船夫問道:“白劍仙呢?”
老船夫哈哈笑道:“老夫這船啊,一次只能拉一人,她已經在半山腰等著你們了?!?/p>
“什么!”楊承啟氣憤道,“你們蜀中劍池就是這么對待客人的?”
這蜀中劍池,楊承啟也是方才知曉——劍池坐落于劍山之巔,山中禁絕御空飛行,凡欲上山者,皆需徒步而行。
只是此山路崎嶇險峻,極難攀援。
唯一通達順暢的路徑,便是水路。
劍池之山上泉眼無數,溪水潺潺,匯作千道池水,蜿蜒而下。
歷來拜謁蜀中劍池之人,多是乘舟于此,逆流而上,直抵山門。
這般行徑,也正合了蜀中劍池儒劍雙修的意趣——
書生劍氣,不逞凌空之威;
身行正道,不取捷徑之險。
乘舟逆水,如逆旅修行,一步一穩,方見劍心清明。
當年蜀中劍池的儒劍仙,曾有一番話,天下聞名——
“世人多愛御劍飛天,快意縱橫,唯有我蜀中劍池,以水為道,以舟為履?!?/p>
“慢中見真章,靜里悟乾坤?!?/p>
“劍是殺伐之器,儒是修身之道?!?/p>
“順流易,逆流難,舍易求難,方見風骨!”
“能沉下心,踏水而行,不急不躁,不怒不狂,才有資格一觀儒劍雙修的真正境界!”
想著易一心給自已所講的儒劍仙這番話,楊承啟望著面前蜿蜒于青山之間、如玉帶般的池水,也是此時才明了。
他楊承啟來這劍池的第一道考驗,從踏入山門之前,便已經開始了。
老船夫不卑不亢地笑道:“別為難老夫啊,老夫也不過才來這里劃船不到十天。”
“十天?”
“不到十天?!?/p>
“那老人家之前是?”
“老夫之前在中原北國,也是劃船的,為了避免被戰亂波及,年節之際才至此地啊?!?/p>
“原來如此。”
易一心微微點頭。
隨后她看向楊承啟,聲音溫柔:“哥哥,你先坐船吧?”
楊承啟堅定地搖了搖頭:“妹妹你先。”
易一心:“不,還是哥哥你先。”
楊承啟:“不!妹妹你先!”
易一心:“哥哥~”
楊承啟:“妹妹!”
老船夫:“嘔——”
兩人轉頭:“老人家,您怎么了?”
老船夫:“沒事兒,老夫就是有點暈船......”
易一心回過頭來,面帶羞意道:“那妹妹我就先坐上船頭了?”
楊承啟重重點頭:“嗯!妹妹你坐船頭!”
“那哥哥?”
“哥哥我岸上走!”
“恩恩......”
......
山谷小河邊,鳥語花香,楊承啟走在曲折的岸上,哼著小調。
易一心微笑著看著楊承啟堅毅的身影。
“他真的成長了好多啊......”
她現在對楊承啟,已然從初始的喜歡,而變成了如今的篤定。
想著想著,易一心又看向老船夫劃船的背影,微微凝眸:“老人家,還未請教您的名諱?”
“我姓......宮,名叫喜安。”
說著,老船夫扭頭一笑道,“你們莫要把我當成那隱世高人啊,我就是一個船夫?!?/p>
“以前在外邊劃船,如今在這里劃船罷了......”
易一心強笑了一下,不再言語。
然后她抬起目光望向山峰。
山峰有無數道池水流下,但也不知哪一道才是儒劍仙的書生劍氣長河......
......
......
江上寒與周北念一起行禮,目送小書童離去。
周北念轉頭道:“如今看來,那易綾榮倒也是一位可憐之人。”
江上寒淡淡一笑:“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