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清風,吹起楊知微的發絲。
楊知微夾著棋子,在空中停頓了許久后,嘆了一口氣,緩緩扔到了棋簍中。
微微點頭,展顏一笑:“我輸了。你出師了。”
江上寒并沒有因為贏下這一局,而有多么的開心,起身尊敬的行禮:“多謝夫人這些日的指點。”
楊知微擺了擺手,帶著何管家走出棋亭,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話:
“休息幾日吧。”
江上寒對著楊氏的背影行禮,正巧被回頭的楊氏看到,見江上寒莊重客氣的樣子,苦笑一聲:
“雪兒,陪娘去吃飯吧,讓北亭侯和族長議事吧。”
“是,母親。”
楊氏帶著何管家與江上雪走遠后。
江上寒才將目光從三人的背影處收回,在亭中坐下身子。
沉默片刻后,開口道:“六叔所來何事?”
江海貴還沒有在江上寒贏下楊氏,與侯府眾人奇妙而又尷尬的氣氛中回過神來,聞言。
“啊?哦,是這樣,侯爺,您讓我查的事情有了點眉目了。”
江上寒聞言知道是他讓江海貴所打聽的南棠之事,按理來說一些消息他通過山豬來打聽更準確,更詳細。
但是他也知道,自已畢竟現在是一個北靖侯爵的身份,冒然打聽南棠國甚至快活樓的消息,絕對會引起山豬的懷疑。
況且,他讓江海貴打聽的也絕非要緊機密之事,只是一些稍微前去打聽打聽都能知道的消息。
江上寒點了點頭,淡然道:“講吧。”
“南棠自瑯琊王李元潛回京后,在朝政上一直與太后爭議極大,月前關于南棠軍方的調整,太后取得了勝利,效忠太后的大將楚山河,兼任了北境統帥。十幾日前,已經前往北境赴任了。”
江上寒臉上并未掀起任何波瀾。
這次南棠軍方的調整表面上看,是太后贏了,楚山河除了執掌中央禁軍外,又掌握了北境軍。
南棠不像北靖,北有蠻族,西有西虞,南有棠國,東有東海野人,再加上保衛皇室與都城的中央,要設置五大戰軍。
南棠只有北方與北靖相連的土地遼闊,西北與西虞不過只有一城相接,與東海野人也相距過遠,再南邊干脆就沒什么能戰之蠻。
所以,南棠的大部分軍士,都歸屬中央禁軍與北境軍。
這次的軍事調動,在某些方面講,相當于楚山河控制了幾乎全南棠的軍隊。
但是實際上,太后身邊的最強者被調出金陵城,何嘗不是對太后京中勢力的削弱。
對于瑯琊王李元潛來說,楚山河控制多少軍隊,與他無關。
他也沒準備用一方軍隊謀反的方式爭奪皇位。
真是有點小瞧自已的這個侄兒了。
江上寒想了想,說道:“說說快活樓,如今支持哪方?”
“是,侯爺。南棠快活樓中自從前任樓主長風去世后,長風臨終前所收的弟子姚小棠就開始游歷江湖了,好像并沒有管理快活樓的打算,但是也沒有把樓主之位交出去的意思。
現在長風樓主要分為兩派,一派以六指劍仙為首,支持太后與小皇帝,另外一派由長風的師姐應千落帶領,暗中支持瑯琊王李元潛。”
對快活樓分為兩派這件事情,他并不意外,甚至在他的推測范圍之內。
當初、甚至一直到現在,他也沒有想明白,背叛自已的是六指劍仙,還是千落師姐?
所以留了一招姚小棠這步棋。
好吧,他承認,他當時還不會下棋,也并不知道自已還會重生,就是冥冥之中有感覺,收下姚小棠這個徒弟,絕非壞事。
但是他現在有一點沒想明白。
按理來說千落師姐與太后的關系更好一些,應該支持太后才對。
而六指劍仙與王相國是老相識,應該支持王黨勢力為主的瑯琊王。
怎么兩人的位置卻反了過來。
想不明白,一時半會兒也用不上,江上寒收回思緒。
眼下還是以盡快提升實力與勢力為主。
“我讓你辦的另外一件事,如何了?”
江海貴答道:“目前已經養了三人,”頓了頓,江海貴說道:“侯爺您的要求太高,這些時日能夠找到三個,已經是極限了。”
江上寒點了點頭:“不要局限在大梁城附近,手可以伸的更遠一些,但是記住不要招惹朝廷,也不要引起我跟你說的那幾方勢力的注意。”
“是,”江海貴頓了頓,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道:“侯爺,有一句話,我一直納悶,您培養如此多的情報處與死士,不知是......”
江上寒見江海貴欲言又止的樣子,笑了笑,起身,走到亭邊遠眺。
“江海貴。”
聽見小侯爺稱呼自已全名,而非‘六叔’,江海貴知道,表忠心的時候到了。
“家奴在。”
江上寒想起了前世的前世一句話,順口而出,云淡風輕: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王侯......聽罷,江海貴雙眼炙熱,滿臉激動的看著自已的主子,抱拳行禮:
“奴才懂了,今后奴才只做事,不多嘴。”
......
六月二十八。
艷陽高照。
江府正院內。
滋啦——滋啦——滋滋啦!——!
楊氏有些無語的看著彈琴的江上寒。
這小子琴樂音韻的慧根,跟他下棋的天賦,差的有點過于多了吧?
世人總說,琴棋書畫,看似四門技藝,但是卻是內核相通,一門掌握至頂峰,其他門技再差也不會差太多。
但是江上寒卻是斐然,跟隨楊氏學琴已經一月有余。
技術么......
滋啦——滋啦——嘣——
又一根鋒利的琴弦被江上寒看似柔軟的手指彈斷。
楊氏搖了搖頭,微微嘆氣。
這學了一個月的技術,簡直還不如聽雨明月那幾個丫鬟呢......
甚至洗衣服的王婆對于江上寒來說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夫人,府內還有琴弦換嗎?”江上寒看著楊氏,一本正經的問。
楊知微又是搖了搖頭:“這是最后一根了。”
最后一根?
江上寒看向了楊知微身邊那把,她的愛琴。
瞧見江上寒的目光,楊知微扯了扯裙子,盡量擋住自已的寶貝愛琴。
“咳咳,”楊氏清了清嗓子,然后微笑說道:
“寒兒啊,其實這七門院考,你棄考一門機關術,然后其他六門中考取五門‘甲下’以上的成績,即便這琴樂分數差一些,也是有機會錄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