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颶風念完【天下榜】后。
江上寒輕輕點頭,然后一邊搓著手指,一邊開始思考這份榜單。
天下榜上,北靖、南棠、西虞三國,各有三位大宗師入榜。
除了以上九人外,還有完全不歸三個國家朝廷管轄、但又在三國疆域之中的——長生劍宗和藥王谷各一人。
佛門兩位一品菩薩,均為頂尖。
不全之處,在于沒有將十大道門算在內。
當然,也與十大道門封山修行,近年并未入世有關。通天山也不能篤定十大道門中有幾位一品道尊。
但是這次值得深思的是:儒家也無一人上榜。向東流勉強算半個儒家弟子。
通天山的兩位一品強者,也并沒有上榜,比如:棍道大宗師,轉蓮桿山狗。
但是這點,倒是可以理解,畢竟通天山排位,從來不會把本門中人放進去。
劍道有三人上榜,均在中下位。
但劍道四大門派劍宗、劍爐、劍池、劍莊之中,卻只有劍道門派之首——長生劍宗的小紅葉上榜。
這四個門派都是入世宗門。
真實性應該不會有問題。
也就是說另外三個宗門中,已經沒有一品劍仙了。
但一年前的榜單上,萬劍山莊的老莊主,還是在天下榜上的。
這一年來也并沒有傳出來有劍仙隕落的消息。
想來,這應該就是通天山壓著榜單,遲遲沒有公布的原因之一。
可能這也是應千落的位次,又高了幾名的原因之一。
——
天下榜單中,還有一些不太恰當之處,比如,小紅葉的末位。
小紅葉確實是剛入一品不久,境界是榜上所有人中最低的。
可她的超凡玄域的能力,對佛門,是有天生壓制作用的。
那么兩難寺的兩位和尚,在客觀條件下,一對一也不是紅葉的對手。
但是綜合實力來講,兩難寺的兩位大師要強于大部分人,小紅葉確實要弱于絕大部分人。小紅葉也沒有跟佛門比武的機會,所以通天山將她排在末位,雖然不恰當,倒也合乎情理。
江上寒一邊分析著最新的榜單,會對自已有何用處,一邊隨口問道:“南棠那邊有什么消息?”
暗衛颶風還是一副恭敬的態度,低聲回應道:“南棠那邊跟月前傳回的消息,倒是區別不大。只是最近在舉行國喪,兄弟們一時還沒人能滲入皇宮。”
“國喪?”
聞言,江上寒搓著手指的手,抖了一下,略微有些著急的問道:
“是誰去世了?”
“是南棠皇族老祖宗,南棠先帝李長海的曾祖母......”
暗衛說完這句話后。
江上寒一時之間已經很難聽進去其他。
南棠先帝李長海的曾祖母......也是他的曾祖母。
南棠整個皇族中對他最好的一個老太太,當年他能在‘妖妃’之亂中,活下來,大部分原因,是因為這位曾祖母。
也是她當年把自已送進了藥王谷,讓自已有一個還算安全的童年。
......
......
夜。
楊知微鋪好了床鋪,換上了新鮮的桃紅色床單。
又點上了紅蠟,布好了新買的香薰。
燭光映佳人,幽幽香氣彌漫。
自已換好了一件嶄新誘人的睡裙,一邊在潔白修長的大腿上涂抹著江上寒送的潤膏,一邊等待著江上寒。
睫毛輕閃的杏眸,時不時的看一下門窗。
但是左等右等。
就是沒等來想看到的人。
楊知微有些幽怨的看著外面。
這個死人!
又干嘛去了!
本姑娘都允許他有一個錦瑟的存在了!
還不老實啊?!
......
......
西虞國的西部。
有一座城。
名為敦煌。
此時的敦煌城內一處酒肆中。
只有兩個人在喝酒。
一個中年大胖子,一個看模樣只有不到十歲的小胖子。
大胖子一口一壇子美酒,沒有下酒菜。
小胖子一口半壇子美酒,用西瓜下酒。
他們兩人是師徒,但是只有小胖子知道,自從他拜大胖子為師后,大胖子除了帶他到處喝酒,就沒干過什么正經事。
所以,小胖子心中其實一直都有怨言。
但是,天下人也就只有他敢對這個大胖子有怨言。
因為大胖子有一個很響亮的稱號——酒圣人。
當然,小胖子也并非一般人。
西虞的七大皇族天才們,名字中都會帶有東南西北四個字。
如:向東流、司南竹、周北念。
小胖子叫小西瓜,與上面的三人并列。
他也是整個大陸,甚至整個世間,最年輕的宗級強者。
十幾壇子美酒入肚后,酒圣人嘆了口長氣,然后對著小西瓜說道:
“徒兒啊,以后再遇到那個女的,你能不能強硬一點?為師在賀蘭山那么大一個酒窖啊!你就看著她給搬空了?”
小西瓜撇了撇嘴:“徒兒還是小孩呢,怕死的。”
“胡說,她堂堂醫圣!是專門救人的!從來沒有殺過一個人!怎么會因為幾壇子酒,就對徒兒下死手?”
小西瓜放下酒壇,然后虎頭虎腦的看著酒圣人說道:“那師父怎么每次都跑出去?”
酒圣人剛想教訓一下不懂得尊師之道的徒兒,下一刻,他臉色微變。
“說啥來啥啊......”
幾乎就是同時,他們的桌邊,出現了一位美人。
美人榜首——醫圣。
不同于之前的是,這次醫圣無論頭發還是眉毛,都是黑色的。
但是對于小西瓜和酒圣人來說,很正常。
因為在他們印象中醫圣一直都是這樣。
“給我酒。”
聞言,酒圣人低下了頭,裝聽不見。
小西瓜白了一眼不爭氣的師父,隨后起身,雙手背后,揚起小腦袋:“不給!那一個酒窖都讓您搬空了,您還要啊?”
“這次不是我喝。”
小西瓜先是皺眉不解,然后沉思片刻,突然想起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一拍腦袋,恍然大悟狀:“原來如此,既然是祭奠哥哥的酒,那該搬!師父......咦?師父呢?”
......
敦煌城外,一片荒漠之上。
黃沙漫天。
小西瓜在一個滿是黃土的山洞洞里,一罐子一罐子的往外搬著酒。
圓滾滾的身子,雙手抱住比他還大的酒壇子,搖搖晃晃。
很滑稽。
不遠處的山坡之上,站著兩個人。
醫圣面無表情的看著小西瓜,向酒圣輕聲問道:“他的劫,你觀出來了嗎?”
酒圣搖了搖頭,沉聲道:“很難觀。”
醫圣猶豫了一下后,問道:“有沒有可能,他就沒有劫?”
酒圣又搖了搖大胖腦袋:“這怎么可能?”
醫圣又想了一下,出聲道:“我有一個推斷,沒準會對你有用。”
“但請圣人言。”同樣被稱為圣人的酒圣,對醫圣十分恭敬。
“劫,不一定會跟隨血脈。”
酒圣愣了一下,然后疑惑道:“那南棠李家那幫人,怎么解釋?”
醫圣沒有再說話。
沉默良久,酒圣瀟灑一笑,然后道:“我們二人,算是志同道合吧?”
醫圣輕聲道:“志同,道不一定合。”
酒圣又笑了笑:“我總覺得,你這丫頭,似乎自已走了一種不太容易的道路。”
“太容易的道路,不會帶我走去任何地方。”
酒圣贊賞性的嗯了一聲,隨后挺著大肚子,負手感慨道:“只希望你這丫頭,不要因為走的太遠,就忘了為什么出發。”
隨后酒圣又微笑著搖了搖頭:“其實太多的事,我一個酒鬼,也不想過問。
你們兩個當年說過的話,我都記得,雖然他死了,但是你還在。
我就是覺得,我是個長輩,不能讓你這當小輩的負擔太重。”
“我沒什么負擔。”醫圣神色不變。
“那你這頭發怎么回事?”酒圣問。
“有問題嗎?”醫圣反問。
“你這丫頭,騙騙別人也就罷了,我雖然只會喝酒,但畢竟是堂堂圣境,會看不出來?這真是你的圣劫?”
醫圣又沉默了。
她決定以后少見人。
很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