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寒沉默。
夏夜的雨幕中。
包裹著黃灰色袍子的女子,渾然不顧傾盆大雨,與江上寒相對而立,輕聲道:
“我雖然境界很高,可活了一輩子了,也沒有正經的打過幾次架。但是我有一個很厲害的能力,就是我的超凡玄域,很大。”
江上寒不明白這個女子想要表達什么。
他甚至還不能準確的猜到,這個明顯年紀不小的女子是誰。
所以繼續沉默。
女子毫不理會江上寒好奇的表情,繼續說道:“我的超凡玄域的能力,是‘洞悉’。范圍是百里。所以從你一進大梁城,我就開始關注你了。”
聞言,江上寒有些吃驚。
洞悉這種超凡玄域帶來的能力,江上寒并不驚訝。
應千落也有類似的能力,她的殺之域,可以增加感知敏銳。
江上寒驚訝的是,應千落這種能力的范圍,只有不到百丈。
百丈的超凡玄域范圍。
應千落位列天下榜前三。
但是,此女竟有百里?
江上寒兩世為人,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大范圍的超凡玄域。
準確的說。
是第一次聽聞。
老劍圣都達不到如此夸張的程度!
“盡管你一直在用明火煉丹,但是我的超凡玄域能力告訴我,你的煉丹術,與夏蘇蘇為同道。”
夏蘇蘇不但是位列天下榜、美人榜之人,也是藥王谷新谷主。
藥王谷的煉丹之法,從來不用明火。
年邁的女子,沙啞的嗓子,繼續自言自語:“你會老劍圣的功法,可以用絕世神兵‘逍遙天下’”。
“你的刀技很不錯,在大梁城外,你對戰那個殺手的時候,用的那個步伐,一般人都看不出來,但是我可以,那是乘風步。”
“這些并不能證明什么。”江上寒搖了搖頭。
這些確實不能證明什么,針對這些,首先能發現的人很少,而且江上寒都有著相當不錯的理由。
年邁的女子點了點頭:“自然,但是我如此的推論,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世界上很少有人知道。”
“山狗,在大梁城。并且,在你的身邊,保護你。”
“世人只知道山狗是通天六子之一。少數人知道,山狗是通天六子中,唯一的一品大宗師。”
“知道山狗是效忠你們母子的人,更少。”
“甚至包括通天六子在內,也并非全然知曉實情。”
“但是不巧,我是知情者之一。”
“因為,我認識朱厭。”
朱厭,通天山山主。
大陸,第一煉器師。
通天六子中,前三子,山豬山豹山羊的師父。
也是當世唯一一位,曾煉出過絕世神兵之人。
絕世神兵滿城絮,原是一品。
就是經過朱厭之手,練成了絕世神兵。
朱厭因為本人并不入世,許多年沒有在江湖中走動過,而且是通天山之主。
所以他并不入天下榜。
但是世間沒有人會質疑朱厭的境界,比天下榜上位的那幾個人弱。
畢竟他當年是與入圣境之前的劍如紅、藥王谷老谷主、快活樓長風之前的樓主齊名之人。
女子看著江上寒的臉色已經發生了變化,補充道:
“當年,山狗為了追隨你母親姚氏,跟朱厭打過一架。”
“只有兩個人目睹了,那場戰斗。”
“我,就是其中之一。”
女子似乎已經說完了自已想說的話。
她靜靜地站在大雨中。
等待著江上寒的回應。
聞言,江上寒深思了一下后,終于開口道:“那我想,我猜到你是誰了。”
“是我。”女子點了點頭。
“找我為何?”江上寒問。
“求你一件事。”
“請烏前輩直言。”
“既然你不否認你是你,又知道我是誰,應該知道,我快死了。”
女子的聲音有些落寞,又有一些釋然。
江上寒點了點頭。
“幫我守護她。”
江上寒搖了搖頭。
烏女官說的‘她’是誰,江上寒自然也知道。
女子笑了一下后,又道:“作為答謝,我在臨死前,會送你幾件禮物。”
江上寒再次抬頭:“愿聞其詳。”
“破掉木語超凡玄域的辦法。”
“既然你知道我是誰,應該也可以知道,我不懼他。”
女子露出和藹的微笑:“你才剛剛四品而已,縱使你身上藏著許多真氣,也絕不會是木語的對手。”
江上寒淡然一笑:“你可以先試試。”
言落。
雨聲明明很大。
但空氣好像突然安靜了一樣。
四品跟一品這么說話。
很裝逼。
但是這位女子并不這樣想。
她早晚都要死的。
女子沉默了一下后,聲音溫和的說道:“那我就先,給你分享一個我洞悉到的秘密吧。沈木語這次閉關,成就不了圣境。”
江上寒投向好奇的目光。
貴族圈子都在傳,沈木語離圣境不遠了,可能就在這次破關之后。
女子解釋道:“因為,世間有四位圣人。我小時候。是文圣、棋圣、畫圣、道圣。”
“后來棋圣死了,酒鬼成了圣人。”
“南棠畫圣死了,劍如紅成了圣人。”
江上寒聽明白了,她的意思是:世界上只有四位圣人。
只能有。
圣境不單單是境界。
還是——‘圣位’。
位置的位。
女子緊緊盯著江上寒的眸子,平淡開口道:“劍如紅死后,世間表面上有三人可以成圣。”
“沈木語、我、醫圣。”
“嗯,但這是表面,其實還有一個人有機會。可不管有多少人,最有希望的那個人,都是你。”
江上寒思考了一下后,神色不明的補充道:“但最后那刻,我發現了功法的弊端,無法入圣。而且那時我剛殺了老劍圣,身負重傷。”
“所以最后,她,接替了老劍圣的位置,成了醫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