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女官語氣緩慢的說道:“李長海想讓你殺老劍圣的目的,是讓你與醫圣雙死。然后,讓他手下的那個人,成圣。”
“皇兄手下的那個人,是誰?”江上寒問。
烏女官微微搖首:“我不知道,我以為你會知道。”
江上寒看向了天空,任由雨水劃過臉頰:“我一直都知道,皇兄有一個依仗,但是從來不知道那人是誰。因為他從來沒有出過手。我以為去殺皇兄兒子,會逼他現身,但是失敗了。”
烏女官輕輕點頭:“你死后,我去了一次南棠。我洞悉到,現在的蕭月奴,掌控了那個人,李長海,或許也是死于那人之手。”
“可我驗過皇兄的尸體,是病死的。”
“這并不能代表什么。別忘了,你的尸體,也是病死的。”
江上寒聽懂了。
因為他最近一直在探查這個事情。
涼王,也是病死的。
沉默了半晌。
烏女官臉上重新泛起略顯慈祥的笑意,輕聲道:“我最后送你的禮物是,我的超凡玄域。”
江上寒有些不解:“頭一次聽說,超凡玄域,還可以送人?”
“我的可以,因為這個玄域,就是別人送給我的。”
“有什么變化?”江上寒問。
烏女官答:“我得到玄域之后,雖然升了一個大境界。但是,它的能力變差了許多。給你以后,范圍會變小,但是可以跟隨著你境界的提升而提升。”
江上寒想了想后說道:“我還會擁有自已的超凡玄域嗎?”
“會。”
“它會讓我提升多少?”
這次,江上寒說的是修為。
“至少讓你的境界,提升到四品巔峰境。”
江上寒搖了搖頭:“這不夠。”
從四品初境,一夜之間提升到四品巔峰境,這聽起來很誘人。
但是要保護她,確實不夠。
她手下,光是一品,就有兩位。
江上寒也不想因為這點小恩小惠,跟沈大舔狗一樣。
烏女官沉思了許久后,出聲道:“我會讓你到三品。”
江上寒沉默了。
這個誘惑不小。
這是從‘師’境,提升到‘宗’境的誘惑。
換而言之,是江上寒重新躋身強者行列的開始。
按照正常速度,哪怕他有玄刀的真氣加持,還大概需要一年多的時間。
但是,這也不足以直接讓江上寒答應。
烏女官見狀,又在雨中,走近了一些:“她的依仗,其實有很多。不止你表面看到的那么多。但是我總想著,我走之前,還能為她再做點什么。”
江上寒沒有說話。
“知道麒麟學院為何沒有設立在大梁城嗎?”烏女官輕聲問。
這個問題,江上寒今夜已經想明白了。
“因為文圣人忌憚你。”
烏女官點了點頭:“洞悉之術,可破儒法。你在北地,做了那么多布局,不就是為了能有資本跟圣人們掰掰手腕嗎?
我,守護了大靖皇族幾十年。
臨死前,我可以把這一切,都送給你。
只求你,可以護著她。”
江上寒看著對方的眼睛道:“我現在跟文圣人,沒有什么直接矛盾。”
烏女官笑著反問道:“但是你跟醫圣呢?圣人的能力,各不相同。醫圣入圣后,你們也見過,她的能力,我想你肯定是知道的吧。”
“確實知道一個很討厭的,她可以很快的,感受到她病人的氣息,到達她病人的身邊,為其醫治。”
烏女官輕輕點頭:“你有了這個玄域后,就可不必再忌憚她的這個能力。”
聞言,江上寒確定自已需要。
他不需要醫圣為自已治病。
烏女官看著江上寒的毫不掩飾的搓手動作,微笑道:“你放心,這座城內,今夜發生的所有事。都不會有一個人知道,圣人也是人。”
“你的代價是什么?”江上寒問。
“無非就是早死幾日罷了。”烏女官無所謂的笑了笑。
江上寒點了點頭:“楊知曦除了你,槍、鳥以外的底牌是什么?”
“我不能說。”
江上寒接著問出了一個,他已經想了很久,都不得其解的問題:“公羊亞圣是不是殺了文圣人,然后自已做了文圣?”
“我從未聽說過‘公羊亞圣’這個名字。”
江上寒故意放言道:“那看來,你也一般嘛。”
烏女官認真的自我評價道:“真打架的話,天下榜上,我誰也打不過。”
頓了頓,烏女官又道:“但是不妨礙,我的超凡玄域,對你很有用。哪怕你宗境之前,很難發揮出它的大部分能力。”
“最后一個問題,你為何對楊知曦這么好?”
“不能講。”
江上寒看著逐漸明朗的天空:“我不喜歡受人控制的生活。”
烏女官笑了笑,知道江上寒這么說,就是已經動心了。她輕聲道:
“我不要求你。超凡玄域歸你之后,你愿不愿意,皆隨本心。”
“當然,你得到這個能力之后,隨著你境界的提升,你就會慢慢看清她的心。”
“無論你是誰,她的心里,都是你。”
聞言,江上寒很認真的思考了一下。
今夜烏女官提到了兩個女人。
醫圣和楊知曦。
對于他來講。
她們兩個有共同點,也有很大的區別。
醫圣,心懷天下,心系蒼生。
簡單的來說,她心里有很多人,她可以為了天下蒼生,讓他死。
楊知曦,同樣心懷天下,享受萬民的愛戴。
但是她心里的人不多,她可以為了他,發動國戰,去讓蒼生死。
這也是江上寒再活一世之后,才看清的。
“可是,我,是誰?”
“你,是你。”
“何以證明?”
“因為是五七,不是七七。”
......
江上寒從來不是一個糾結的人。
對于提前擁有一個玄域的能力,再上整整一個境界的提升。
換他幫襯一下楊知曦。
不虧。
所以最后,他選擇接受。
他對著烏女官十分認真的,行了一個晚輩大禮,叫出來了他猜測的稱呼。
“姑姥姥。”
烏女官苦笑了一下,沒有答應,也沒有否定。
“我會給你燒紙。”
說完這句話之后。
江上寒不再看她。
靜靜閉上了眸子。
......
兒時曾聞山有鳥。
晨舞青枝迎霧嬌,
暮棲烏木伴星霄。
寥寥隱幽忘姓姚。
......
......
雨過天晴。
淋了一夜雨的江上寒。
三品了!
雨后的大街上,已經沒有那位裹著黃灰色袍子女人的身影。
他知道,他此生,或許再也見不到這位烏女官了。
他兒時,曾聽母妃和山狗,提起過這個女子。
不過只有寥寥數語。
他也從未將此女,跟守護大靖皇宮的老女官關聯在一起過。
江上寒緩緩睜開眼睛。
還在街上。
他一邊感受著宗境帶來的氣脈變化。
一邊在雨后長街,看似隨意的行走。
同時,開啟了低配版的超凡玄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