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月色朦朧。
九洞之前的幾處營地中,寥寥火光,若隱若現。
除了各洞門口值夜的人外,大部分的人已經休息。
畢竟這些人打了太多天的仗了,此時九洞的歸屬權,已經幾乎沒有爭議。
所以,為了進洞后,都處于各自的巔峰狀態。以最飽滿的狀態,迎接洞中的挑戰。
這些江湖人,基本都沒有修煉,皆是選擇睡覺。
除了三四五洞門口。
五洞門口的小道士,并沒有帳篷,他只是一個人坐在洞前打著瞌睡。
一手拄著下巴,想著江上寒所說的長安美食,流著哈喇子。
模樣滑稽可愛。
四洞門口,刀四還在坐著,修煉。
作為快活樓最勤勉的人之一,刀四一直很少睡覺。
黑衣盤坐、雙眸微閉、暗刀懸空、血氣縈繞。
讓人望而生畏。
最引人注目,又不讓人意外的,便是三洞門口。
那里的二十五位僧人,也并沒有扎營。
還是保持著五乘五的陣型,貌似還在修煉著莫名的功法。
畫面撲朔迷離。
......
夜色中,已經絞盡腦汁了一個多時辰的江上寒,在安嵐與胡蝶兒兩人睡下后,悄悄的出了三人一起的營帳。
沒有被任何一個人發現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前往神秘之地。
......
......
冬夜厲風呼嘯。
直到走出幾百步后,江上寒才在一個大溝前停下了腳步。
這處大溝,處于下風口,又很深。
所以九洞前的人們,將那些尸體,都扔到了此處。
也并未掩埋,只是堆砌到了一起。
江上寒就站在溝邊,靜靜的看著尸體。
不知道過了多久。
江上寒從懷中取出來了許多粒藥丸,用真氣抿碎。
又悄悄的加入了三分血氣,扔到了溝中。
藥丸們在真氣的牽引下,被帶到了每一具尸體的身體中。
完成了一切動作的江上寒,又看了尸體們許久。
才轉身,向營地返回。
......
路上。
江上寒不斷的回憶分析各種已知的信息。
他原本以為,向東流很可能跟那個李血達成了合作。
這幾日的事情,是為了收集新的精血。
但剛剛,他推翻了自已的想法。
因為這里面很多人的血氣,都被刀四給吸收了去。
而且有些人甚至已經死了兩日,這些精血的價值,幾乎為零。
江上寒從去年春天開始,便研究精血陣。按照他對精血陣了解,此時這些尸體身上,已經獲得不了精血陣所需要的能量。
那既然是不圖血......
便是圖這些尸體!
所以,江上寒在每個尸體上,都放入了自已可以控制的微型丹氣陣。
又走了不到百步遠。
江上寒突然意識到,這樣貌似也不妥。
就算這些跟精血陣無關,但并不能證明跟李血無關吧?
江上寒想著想著,又返回了尸溝。
他盤膝坐在溝頂,只留下微型丹氣陣,取回了自已的血氣。
若是此事真跟李血有關,那便不能讓對手發現自已的血氣。
做完了一切之后,江上寒呼吸了一口氣,正欲再次離去,突然面色一頓。
同時心中大喜!
他終于洞悉到了又一個仇敵的氣息!
......
尸溝邊的不遠處。
江上寒隱匿在了黑暗中。
隱藏,一直是他最擅長的事情。
所以,哪怕來者是位一品,江上寒也并不擔心對方發現。
當然,若一品強者修煉過某些尋覓的功法等情況下,江上寒還是有可能被發現的。
所幸,來者只是一位二品宗師。
黑漆漆的夜幕下,只見遠方,一位周身縈繞著神秘詭譎氣息的人,悄然落到了尸溝的崖邊上。
此人身著一襲陳舊的黑色長袍,上面畫著亂七八糟的符咒。
衣角隨著山間的陰風吹動,卻奇怪的并未發出一絲絲的簌簌聲響。
江上寒隱約可見,那人的斗笠下是一張消瘦且毫無血色的臉。
臉上溝壑縱橫,皮膚粗糙干裂,像是被抽干了生氣。
唯有那高挺如鷹鉤的鼻子,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銳利,好似能嗅出陰陽微妙。
除了黑袍人的相貌外,他手中的兵器,也十分讓江上寒感興趣。
那是一塊木板。
準確的說,也不能叫做木板,因為木板只由三根棍子組成。
而每一根棍子下面,都掛著一排顏色各異的鈴鐺。
江上寒知道這些鈴鐺是什么——招魂鈴!
那這個人的身份,江上寒也瞬間便想明白了。
興武帝那個老太監的同伴之一。
也是李血手下的七煞之一,行六的鎮尸詭宗!
夜幕下,鎮尸詭宗又掏出來了一個葫蘆。
葫蘆中開始散發出一陣陣氣。
似是真氣,又似是霧氣。
氣霧彌漫向群尸而去,在群尸周邊徘徊了許久。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霧氣終于消散。
鎮尸詭宗跳進了尸溝之中,然后依次用真氣搬運出來了十具尸體。
十具尸體,在溝上,一字排開。
鎮尸詭宗靜靜的坐在了尸體的對面,口中念念有詞。
在死寂的山林里,越來越黑的夜色中,顯得格外陰森。
“天地之道,氣法萬千。”
“借友之力,證吾神通!”
一邊念叨著,鎮尸詭宗緩緩掏出了一張黑紅色的符咒。
符咒在他的指尖快速抖動,一抹字符躍然而上。
他快步走到第一具尸體前,抬手將符咒穩穩貼于其額頭,符咒瞬間發出微光。
似乎有真氣,通過符咒滲入到了尸體之內。
“葉芷嫣,生于興武元年杏月廿日,死于同易元年臘月柒日。”
“客死他鄉,必念故土。”
“今夜本師來引,勿須彷徨,速速跟隨!”
江上寒聽著咒語,覺得十分有趣。
此人用的,竟然是靖國的年份?
不知道是因為這死者是靖國人,還是因為鎮尸詭宗就是靖國之人?
緊接著,鎮尸詭宗又迅速為另外其他幾具尸體貼上符咒,整套動作一氣呵成。
“起!”
隨著最后幾聲咒語出口,尸體們如同被無形絲線牽引,果然緩慢的站起身來。
十具尸體,都起身后,鎮尸詭宗開始搖晃著鈴鐺。
鈴鐺聲音很小很小。
小到江上寒開著洞悉玄域,都有些聽不清。
但那些尸體明顯可以聽清。
因為他們開始緩慢卻有序地向前挪動。
夜幕、陰風、鈴聲、尸動、白霧......
場面看著十分滲人。
若是尋常之人,恐怕已經被嚇的破了三分膽。
但江上寒不會。
因為他已經洞悉到,這些尸體根本沒有什么意識。
一切都是那鎮尸詭宗手中,隱藏著詭秘真氣的兵器作祟。
這些真氣,皆是進入到了這些尸體的體脈之中,牽引著、控制著尸體起身與活動。
就像是玄鳥仙云鵲,可以命令鳥兒。
長生劍宗的劍修們,可以御劍一樣。
鎮尸詭宗還沒有走出去多遠,突然面色一凝。
“何方邪祟在此!竟敢阻本師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