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寨很遠處的一座瞭望木臺上,站有兩人。
一位青年男子,布衣背劍。
一位花信年華,白衣勁裝。
兩人一起并肩,看著小土院中胡蝶兒進了房。
白靈皺著柳葉彎眉,望向白唐,有些埋怨:“兄長......您的心思算計,好像愈發的重了......”
白唐回想著江上寒走進屋那醉意朦朦的身影,嘆了口氣:“靈兒,若是我說這些都不是我之所想,我與那舞姬是遇到了真愛,你信嗎?”
白靈漠然搖頭:“一點不信。”
白唐溫和一笑:“那就全當是兄長的算計吧......”
頓了頓,白唐又很開心的笑了笑。
“方才江上寒余光往兄長這里瞥了兩次,說明他是知道我是在這里的。”
“那江上寒還一口一個老白......”
“看來,小風是不準備裝下去了啊。”
白靈沉默了一下道:“也不知道讓兄長知道了江上寒就是長風兄長,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難道長風兄長,今夜真的會與那個胡城之女那般嗎?”
......
......
土屋內。
燭光搖曳。
映得江上寒倚在土炕的身影忽明忽暗。
他墨色長發隨意散落,月白里衣松垮地敞著領口,露出精瘦的鎖骨。
“這么晚了,何事?”
江上寒側眸,目光掃過胡蝶兒懷中的酒壇,又落在她通紅的臉頰上。
胡蝶兒喉間發緊,將酒壇重重擱在桌上,震得燭火劇烈晃動。
酒液順著壇口溢出,在木桌上蜿蜒成細流。
她盯著那道水流,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我來陪江公子......喝酒。”
江上寒挑眉,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只是喝酒?”
“也說心事。”
“說說吧。”
胡蝶兒輕聲道:“我與姨母現在是反賊,一定會連累阿父與阿母,我們這些人現在的處境也很難......所以我希望......”
江上寒淡然道:“那是他們的事,你說你的事。”
“我的事......”
胡蝶兒一動不動的看著江上寒很久很久。
直到江上寒轉頭也看向她,她才突然在心中鼓足了勇氣。
隨后不再言語。
胡蝶兒扯下腰間的紅綢,將長發束起。
她解開外衫的盤扣,綢緞衣襟滑落肩頭,露出里面貼身的藕荷色肚兜。
燭光在她細膩的肌膚上流淌,勾勒出曼妙的曲線。
胡蝶兒跨上土炕,跪坐在江上寒身側,身上淡淡的異域香氣混著酒香撲面而來。
“我想成為你的第七房娘子......”
她的手指撫上他的胸膛,聲音愈發輕柔。
“就在今夜.......”
.......
.......
小土院中。
紅纓瞥了一眼周北念手上的酒壺,不屑的哼了一聲:“此等破綠蟻,也能稱美酒?”
周北念輕笑一聲,指尖叩擊壺身,清越聲響混著酒香漫開,挑眉道:“世人皆道綠蟻渾濁廉價,卻不知——”話音未落,已仰首飲盡殘酒,喉結微動間,朗聲道:
“曲米融霜釀月華,松煙入甕化流霞。”
“莫道濁醪無佳處,醉后亦可勝玉紗。”
說罷周北念笑著將酒壺拋向紅纓,壺中幾滴余酒潑出半道銀線,在月色里劃出流光。
紅纓伸手接過酒壺,收盡流光。
隨后紅纓看向嘴角帶著微笑的周北念,冷聲道:“說人話。”
周北念輕輕一笑,款款坐到院中石凳上。
她又不知在何處,掏出了一壺酒,以及一金一玉兩個杯子。
屈指彈開壺蓋,蒸騰酒香漫溢而出。
然后周北念先是伸出玉手給自已倒了一杯,最后輕輕端起酒杯,看著酒杯中的劣酒,長睫在酒中投下蝶翼般的陰影,粉嫩的唇漾起一絲笑意:
“玉液濁醪卻共源,甘辛各味盡陶然。”
“金樽瓦盞皆盛月,醉眼觀天一樣圓。”
紅纓看著周北念的樣子,不喜更甚:“我沒心思在這聽你作詩。”
話畢,紅纓轉身欲走。
周北念抬頭看著紅纓的背影,笑吟吟的說道:
“紅纓閣下可知。”
“竹動便生風、風亦可作盞。”
“若竹為風,風做盞。”
“便敢教天下入醉評!”
紅纓猛然回頭:“你到底什么意思?”
周北念微微一笑,隨后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喉頭凝脂般的肌膚隨著吞咽動作輕顫起伏,于朦朧醉意中暈開一片緋色云靄。
最后一滴瓊漿順著下頜滑落,在鎖骨凹陷處凝成珍珠,襯得那截天鵝頸白皙如玉,泛著令人心折的柔光。
一杯罷了,周北念又飲一杯。
直到最后壺中勉強只剩兩杯。
周北念這才給桌子上的兩個杯子各倒了一杯,然后將其中一杯推到對面。
她抬眸看向一直有些不耐煩的等待著自已的紅纓,淺笑著邀請道:“來吧,紅纓女俠,小女子獨酌一壺半了,你我共飲一杯,說說知心話。”
紅纓看了看泛起了醉意的周北念的神態,又看了看桌子上自已面前的玉杯:“我憑什么跟你喝酒?”
周北念端起酒杯:“因為我與紅纓姑娘,很像。”
紅纓皺眉:“我跟你像?”
“是啊,”周北念輕輕點頭,隨后又狡黠的看向紅纓:“紅纓姐姐可不要告訴妹妹,你想不明白?”
紅纓沒有說話。
周北念對著屋內努了努頭:“因為他。”
紅纓依舊沉默不語。
周北念依舊端著酒杯,笑道:“怎么?不承認?”
紅纓冷笑一聲:“有何不敢承認?我就是喜歡主人。”
“若有哪些異國自以為是的聰明人膽敢算計他,我就算認了他的不喜,也要把這種妖女殺死!”
周北念連續點頭,一臉欣喜:“那就是了。”
紅纓咬了咬下唇,看著周北念:“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也喜歡他?”
周北念點頭,隨后又搖頭:“喜歡這個詞匯,并不準確。”
“確切的來說,是欣賞。”
“我從認識我這個伙計那天開始。”
“就一直很欣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