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又是安靜了半晌。
第一次與外男同處一室的喬蒹葭也有些覺得尷尬,挽了一下鬢角的頭發(fā),抬頭找話題道:“這個紙布被刀六先生偷走后,明月在不會察覺嗎?”
江上寒搖了搖頭:“不會,我提前就做了一張一模一樣的,刀六先生不是偷而是替換。”
喬蒹葭微微點頭:“真是想不到,護國公對快活樓的那些人,竟然如此了解。”
江上寒笑了笑,沒說什么。
今日大梁城門口刀六迎戰(zhàn)明月在,為的就是偷走他身上的這件東西。
此紙布,乃是南棠明氏之物。
南棠明氏,又名姑蘇明氏,也是南棠僅次于四大家族的幾個世家之一。
姑蘇明氏世代修行儒術(shù),曾經(jīng)也出過大儒。
只是到了明月在這一代,因為某種原因,明家的三位嫡公子都選擇了棄文從武。
而另外兩位明氏公子,已經(jīng)身死。
如今便只剩下了明月在一人。
江上寒一直都知道,明月在身上有一張紙布,可用于家族之間傳信。
紙布的作用,類似于麒麟學(xué)院徐大儒的儒家傳信紙。
但是又有所不同。
對于儒家傳信紙,明氏傳信布的優(yōu)勢是:紙布并非像儒家紙那種的一次性產(chǎn)物,使用過后,待其中氣息慢慢恢復(fù)一段時間后,還能繼續(xù)使用。
缺點也十分明顯:傳信距離只有幾十里。
當(dāng)然,這是明月在的這張,據(jù)說明氏家主那張,傳信距離可達百里。
金陵到姑蘇城之間,有幾個明氏的莊園,實際上的作用,就是快速把金陵的消息,傳遞回明氏。
而今日之事的種種,就是江上寒在賭——
賭明月在是快活樓的叛徒!
賭易一心與明月在認(rèn)識,她在情急之下,會通過這種傳信布,來聯(lián)系到明月在!
當(dāng)然,就算這一切都是真的,明家傳信布上究竟會出現(xiàn)什么樣的字畫,來表達什么信息,江上寒哪怕看見了也很難確定。
所以,他便找到了同樣見過易一心的另外一個人——喬蒹葭。
喬蒹葭裹了裹衣服,低著頭道:“護國公,已經(jīng)半個時辰過去了,再等一個時辰,若是還未有反應(yīng),我就得回宮去了。”
“明日是初一,寅時三刻宮中要有晨禮的。”
江上寒嗯了一聲:“您放心,稍后您走的時候,我會為您規(guī)劃一條絕對無人發(fā)現(xiàn)的飛行路線。”
喬蒹葭點了點頭,隨后又猛然抬起了頭:“你,你怎么知道我已經(jīng)晉升宗師了?”
江上寒笑了笑:“表嫂之大才,早該宗師了。”
喬蒹葭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看著江上寒:“真不知道我決定幫助你這個決定,是好是壞。”
江上寒糾正道:“并非幫助,我們是同盟。”
喬蒹葭輕嗯了一聲,隨后又道:“既然是盟友,我可否問你幾個問題?”
“表嫂但問無妨!我絕對實話實說。”
“江上寒......是你的本名嗎?”
“不是。”
聞言,喬蒹葭立刻坐直了身體,也不顧衣袍將曲線繃緊,春光隱露:“那你的本名是?”
江上寒誠實的說道:“姜小風(fēng),或者姜風(fēng)。”
“這是你在老家的時候,曾用過的名字?”
“嗯,是我在老家的時候用過的。”
喬蒹葭微微頷首:“江風(fēng)......江上之風(fēng),春日裹蘆芽嫩氣,秋日攜漁火暖光,不似庭風(fēng)拘謹(jǐn)。既沾天地開闊,又藏流水溫柔,很有詩意。”
頓了頓,喬蒹葭又道:“我曾見過令尊武威公江海言很多面,他雖然是一個粗中有細(xì)的人,但是對于詩詞雅賦卻渾然不通,護國公如此有文采,想必跟令堂脫離不了干系吧?”
江上寒笑道:“表嫂,你不必故意顯露自已不專心的套話水平,從而讓我覺得你僅有小智并無大謀。”
喬蒹葭蛾眉微皺。
江上寒接著道:“很久以前我便與家人談?wù)撨^,整個大梁城僅有兩個真正的聰明人,一個是白唐,另外一個便是您。”
喬蒹葭輕輕淺笑:“如此看來護國公之智,遠在蒹葭之上啊。”
江上寒搖頭:“其實我們有很多事,都可以明說的。”
“護國公請講。”
“去年宮變的時候,表嫂可知我為何送去太子府龍袍?”
喬蒹葭微微點頭:“那是知曦姑姑的捆仙繩,你想告訴陛下,他要給知曦姑姑當(dāng)傀儡皇帝?”
江上寒搖了搖頭:“并非如此,我是想警告陛下,不要參與此事。”
“可惜,陛下并未看見龍袍。”
“所以,其實那日后來,書佑所搬來的龍椅,不是給陛下坐的。”
“是......越王?”
“不錯。”江上寒嘆道,“若是當(dāng)傀儡皇帝,其實越王遠勝陛下。”
“那后來?”
“后來,表嫂那一劍,決定了最后的局面。”江上寒緩緩道,“您的那一劍,斬斷了陛下所有對離王不利的可能性,同時,也警告了在場的所有人。”
“興武帝只是一個皇帝,他可以死。”
“但楊承然不僅僅是太子,他身后還有像您這樣的無數(shù)世家支持。”
“如果楊承然也出了問題,那么局面便難以收場。”
“大靖會有無數(shù)的世家,以太子的名號,聲討甚至征討離王殿下。”
“當(dāng)然,這些還只是表面。”
“實際上,在您這一劍出手的一剎那,哪怕你注定失去皇后的寶座,可是你也成為了世家的領(lǐng)頭人。”
喬蒹葭微笑的看著江上寒道:“你真的很聰明,我喜歡你這種聰明人。”
江上寒同樣微笑的看著喬蒹葭的粉眸:“我也很喜歡表嫂這樣的聰明人。”
正在這時,廚房門突然被敲響!
“江上寒!楊知微!咱們?nèi)齻€昨天說什么了?”
“今天你們兩個又瞞著我偷偷來開小灶是吧?”
“為何不叫上本仙子!”
“開門!”
“讓本仙子看看,你們做什么見不得人事呢!”
屋內(nèi),江上寒張口不出音:“是錦瑟。”
好像被正妻捉奸一樣的喬蒹葭,此時萬分尷尬,玉面一紅,朱唇輕啟:“那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
.......
屋外。
“開門!”
“你們倆有本事開小灶,你們有本事開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