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承啟迫不及待的開啟食盒。
一層又一層,拿出酥肉和油糕。
直到最后,一臉期待的楊承啟抬頭,看著白玉青:“白仙子,我的蔥扒羊肉、三鮮鐵鍋蛋、炸八塊、粉蒸肉、套四寶呢?”
“我不會做這些。”
楊承啟含著最后一點希望道:“所以?”
“所以沒有。”
“那你倒是去買啊!!!”楊承啟怒聲道。
“喊什么?”白玉青微微皺眉,看向楊承啟,“你這次不是也沒有給我銀錢嗎?”
“那你倒是提前說啊!!!”楊承啟身軀顫抖的指著白玉青,“你怎么如此之不講誠信啊!”
白玉青沒有搭理他。
易一心有些不耐煩的擺手道:“夠了,這些給你吃吧。”
說著,她把自已的食盒推到了楊承啟面前。
楊承啟負氣的坐回自已的床榻上,道:“你們三番五次的捉弄本王,這次本王就算是餓死,也絕對不會吃!”
白玉青冷哼了一聲:“愛吃不吃。”
易一心有些煩躁的閉上了眼睛。
通過剛才的試探,她覺得白玉京貌似沒有問題,對當年的事情,記得很清楚。
但這。
也是一個問題。
她為何記得這么清楚?
這些瑣事對她很重要嗎?
若是說她這些年見不到自已的幾個孩子,時常回憶,倒是也應該。
而且自已三次見其心,好像也沒有什么異常。
可是......
易一心總覺得有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就在這時,白玉青在她旁邊輕聲道:“對了,方才我還打聽到了一個好消息。”
“什么?”
“神都監大牢的呼延真已經被放了。”
易一心突然睜開眼睛:“怎么放的?”
“根據我的情報,應該是與燕王楊文孝前往神都監有關。”白玉青道。
易一心眉頭緊皺。
讓明月在去找到楊文孝做成此事,確實是她的安排。
楊文孝這種人,十分忠義。
而且好面。
他絕對不會暴露了自已。
況且他孫子楊承立的口吃還需仰仗自已。
所以不會有什么問題。
可是......這么大的事,明月在為何遲遲沒有回復自已?
他遇到了什么麻煩?
還是呼延真在牢中遇到了什么事情?
易一心努力的讓自已冷靜一些。
半晌,她站起身來,看著還在負氣的楊承啟道:“我去給你買你愛吃的食物。”
說完話后,易一心轉身就走,路過白玉青身邊之時,只是淡淡道:“我自已出去即可,你看好他。”
“可是你的傷?”
“無礙了。”
白玉青嗯了一聲,沒有再阻攔。
她知道易一心是去干嘛了——找明月在以及呼延真。
但是易一心不會成功。
因為明月在和呼延真,此時都已經不在大梁城了......
江上寒不可能讓易一心見到呼延真,從而讀呼延真的心。
所以他安排了手下人暗中透露給楊文孝,大梁東城有可出城的通道。
如此一來,楊文孝一定會找到明月在,讓其帶呼延真出城。
避免江上寒反悔或者朝廷怪罪。
但在明月在與呼延真都出城后。
心醫只能去找其他認識明月在的人,去了解詳情。
這個人,就是還沒有被他們挖出來的另外一個奸細!
他們猜測可能是彩云歸!
......
明月在一定會出城的原因,是因為他收到的任務本來就是救呼延真平安出城。
但其實明月在收到的紙布,已經被江上寒與喬蒹葭那夜看過之后,又被江上寒進行了微微修改。
易一心的本意是——事情的每個節點,都需要明月在跟她匯報。
這個意思的畫中體現,被江上寒給抹除了。
所以易一心得不到關鍵信息,就一定會主動去尋。
之所以這次是親自去,而上次僅僅是用紙布溝通明月在,是因為易一心會考慮到紙布遭遇不測,所以明月在才沒有傳回消息的可能性。
關于紙布的線索,從大梁南城門外,設下比武之局刀六偷走紙布開始——
順手牽羊、請君入甕、偷梁換柱、將計就計、亂中取利、引蛇出洞、調虎離山等等一系列連環之計,一氣呵成!
江上寒就不信易一心不麻!
......
而調虎離山的作用,則在于——
易一心走后。
楊承啟盯著她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語道:“她,她真的去為本王尋找食物了?”
白玉青看向楊承啟,突然露出微笑道:“當然,她向來說到做到。”
“本王真的僅僅是你們用來要挾端木綾的工具?”楊承啟十分不解的問道。
“不然呢?”
“可若真的只是如此,她為何對本王如此的好?”
白玉青笑道:“對你好,你還不愿意了?”
“本王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只是......哎!”楊承啟嘆了口氣,他真的有些不知所措。
自已明明只是一個被綁架的人而已啊!
半晌。
白玉青突然說出了一句話。
“你想活著離開大梁城嗎?”
楊承啟突然抬頭:“難道你們沒想讓本王活著離開?”
白玉青輕輕搖頭:“只是不知道大梁會封城到什么時候,你這普通人一樣的身體,我們很難帶你出去。”
“不是,你們怎么就這么不懂變通啊!”楊承啟質問道,“難道出個城就非要打打殺殺嗎?”
“不然呢?”白玉青又反問道。
“我們可以收買一路的官卒、一城門的門將啊!”楊承啟一拍手道,“辦事,不能只用武力啊,有時候得適當的動用一下關系!”
“關系?”白玉青輕笑了一下,“你被貶為庶人之后,越王府樹倒猢猻散,所有人都唯恐避你不及,你還有什么關系?”
聞言,楊承啟沉默了下來。
不知又過了多久,白玉青見這楊承啟也不上道啊,猶豫了一下后,冷笑一聲道:“你還是越王的時候,你尚且有興武帝、有蘭貴妃、有鹿國公幫襯你,但是如今的你,又是個什么東西呢?”
“父皇......母后......舅父......舅父!!!”楊承啟猛然抬頭,“對啊!舅父!”
白玉京嘲笑道:“你人傻了吧?鹿國公蘭平章已經身死了。”
“但是我舅母還活著啊!”
“你舅母?”
“沒錯!”
楊承啟開心的說道:“本王舅母乃是流云侯長女,自小就跟在母妃屁股后面!”
“舅母許若雨雖然一直瞧不起本王,但是心中對母妃十分敬愛。”
“而且舅父身死一案,她心中一定有愧疚!”
“最關鍵的是,當年蘭平濤那小子在蘭府總覬覦舅母的美色,是本王把那小子弄到北境去的。”
“本王就不信許若雨對本王沒有半點感激之情!”
“若是能讓本王聯系到舅母許若雨,她一定會幫本王的!”
白玉青點了點頭:“我聽說過許若雨此人,品性極其善良,她或許不會因為你是罪人,怕被連累就避你不及。只是......那許家若雨怎么幫你呢?她雖是流云侯府之人,但本人并無實際官職啊?”
......
......
大梁城街頭。
四個醉漢一起摟著肩膀,并排而走。
“痛快!喝的真是痛快啊!”
“以后咱哥幾個天天如此就好了!”
“哈哈哈哈,那哪能啊?今日是破雷兄即將成為西三門守督,是大喜之日!又不是天天能有人當門將這種大官!”
“那有何難?俺還沒封官呢!等明天爺們沒準被封個什么皇宮大門的門將呢!”
“行啊,那就等畢老三這局酒了啊!”
四個醉漢,一臉吹著牛逼,一邊在小雪之中走遠。
街角。
包裹在白袍下的易一心突然從陰暗處出現,她看著四個已經沒有了影子的醉漢,喃喃自語。
“破雷兄......許氏二子破雷?他竟然是新任大梁城西三門守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