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成布娃娃了?”
江臨心臟一跳。
好吧。
點(diǎn)火,上香,領(lǐng)便當(dāng)——雷鳥同志,一路走好。
……等等。
洛薇雅真的下殺手了嗎?
會不會還有搶救的余地?
默哀三秒后,江臨追問道:“他,還活著嗎?那個布娃娃,洛薇雅有沒有帶過來?”
洛薇雅從江臨懷里抬頭,灰藍(lán)色的眸子里滿是不解:“帶過來?”
她理所當(dāng)然地?fù)u搖頭,嫌棄道:“當(dāng)然沒有啊,
“親愛的為什么會覺得,
“洛薇雅會觸碰除了親愛的以外的男性呢?就算是布娃娃形態(tài)……
“……說來,洛薇雅還嫌弄臟自已的絲線呢。”
江臨一時語塞。
不知道該喜,還是該為雷鳥悲哀。
“所以,他到底死沒死?”江臨鍥而不舍。
洛薇雅眨眨眼,回憶當(dāng)時的細(xì)節(jié):“沒有哦,
“親愛的不是叮囑過洛薇雅,不要隨便取人性命嗎?
“洛薇雅很聽話的,
“我只是把他整個兒壓縮、固定了一下,做成了一個有點(diǎn)丑的玩偶而已。”
她甚至還覺得,這處理方式頗為人道:“這樣其實(shí)挺好的嘛,
“變成布偶之后,他就不需要呼吸、吃飯、睡覺了,連麻煩的人情世故也統(tǒng)統(tǒng)免了,
“頂多……會覺得有點(diǎn)無聊吧?”
洛薇雅在江臨胸口蹭了蹭,隨即疑惑道:“怎么了?
“親愛的好像很在意那個壞人?”
江臨決定,在這個問題上坦白從寬:“其實(shí),
“不是他拐走我的,
“是我主動要求,讓他帶我離開的。”
洛薇雅:“……欸?”
她臉上浮現(xiàn)出茫然,眼看就要被委屈取代。
江臨趕在她情緒發(fā)酵之前,把話攤開:“你想想看,
“當(dāng)時那種情況——你和神代雪音,要是真的不顧一切打起來,場面會變成什么樣?
“我最擔(dān)心的,是你會受傷,
“所以,我才想了這個辦法,
“讓他帶我離開沖突的中心,用這種方式,或許能讓雙方都冷靜下來,不要再打了。”
直球攻擊,效果拔群。
洛薇雅正在醞釀的情緒,一如晨霧被陽光照射,消散得無影無蹤。
她眸子頓時漾開漣漪:“人偶師大人真是個大笨蛋呢……”
少女軟軟地嗔怪,飛快在江臨臉頰上親了一下。
“放心嘛~”
她昂起臻首,“凜冬那個家伙,要是真打起來,她絕對贏不了洛薇雅的。”
洛薇雅輕哼一聲:“都怪那個臭巫女太過分了!竟敢當(dāng)著我的面——”
話到一半。
少女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在江臨懷里蹭動的腦袋,忽然僵住。
人偶小姐精致的鼻翼,微微抽動一下。
接著,是第二下。
第三下。
氣氛,一時僵滯,轉(zhuǎn)向凝固。
洛薇雅慢慢地、慢慢垂下頭。
她的視線,一寸寸刮過江臨身上陌生的黑色羽織。
先前,被重逢喜悅裹挾的她,一時沒注意到這處變化。
“……親愛的。”
洛薇雅語調(diào)很輕,卻在漸漸褪去溫度。
江臨后背竄起一股涼意,喉嚨發(fā)干:“……在。”
洛薇雅的指尖捻起羽織的一角,湊到鼻尖,深深吸氣。
然后。
她抬起眼,灰藍(lán)色的美麗瞳孔里,只剩下森然冷意,“你這件衣服……
“……是什么時候,換上的啊?”
她勾勾唇角,弧度卻不顯絲毫笑意:“……好濃的,梅花香啊,
“真是狡猾呢,親愛的。”
她攥緊羽織布料,指節(jié)作響:“趁著我找到你,高興過頭,
“……險(xiǎn)些,就讓你蒙混過關(guān)了呢。”
洛薇雅微微歪頭:“吶,親愛的~
“這種濃度……怕不是簡單的「擁抱」,可以留下的吧?
“是親吻了呢……”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還是……?”
江臨:!!
為什么自已會在同一個坑里,連續(xù)翻車兩次?!
他大腦飛轉(zhuǎn):“……可能是之前,在魔法學(xué)院——”
“——人偶師大人。”
洛薇雅很是平靜,出言打斷了他。
少女灰眸深不見底:“我不是傻子,
“這味道,新鮮得很呢,
“讓我想想……
“是一個小時前?
“兩個小時前?
“還是……
“整整一晚?”
...可惡啊。
為什么女孩子,就非得有體香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不可?!
草泥馬。
別說自已,這種情況,換誰都操作不起來。
江臨都快要放棄反抗,聽天由命。
偏偏在這時。
洛薇雅突然用夢囈般的語調(diào),自顧自開口道:“好過分啊……”
她喃喃著,視線沒有焦點(diǎn):“一定是她強(qiáng)迫親愛的,對吧?
“一定是這樣,沒錯吧?
“……嗯,想來也一定是這樣,
“那個卑鄙的巫女,一定是趁我不在,用了什么下作的手段,對吧?”
“親愛的這么愛我,怎么會主動去碰那個女人呢,對吧?”
“一定是這樣的,
“對吧?!”
她根本沒有等江臨回應(yīng),魔怔似的不斷自問自答:“對……
“一定是這樣,
“一定是她逼你的,是她強(qiáng)迫你的……”
“不可原諒……不可原諒不可原諒不可原諒!!!”
洛薇雅的聲音陡然拔高。
她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xiàn)出畫面:
昨晚,自已心急如焚,幾乎將世界翻個遍,尋找失蹤的愛人。
擔(dān)憂、恐懼,幾乎將她吞噬。
可與此同時……
那個該死的巫女!
她竟然.....她竟然在這段“空白”的時間里,和她的江臨在一起,甚至……欺負(fù)了他?!
光是想想。
一陣強(qiáng)烈的眩暈,便猛地襲上洛薇雅的腦海。
她心臟升起扭曲的絞痛。
“洛薇雅....?”
江臨見她身子一晃,連忙緊緊攬住她:“……好啦,好啦,
“沒事了,都過去了,
“你看,我現(xiàn)在不是好好地在你的面前嗎?
“我最喜歡的,永遠(yuǎn)都是小洛薇雅啊。”
情急之下。
江臨沒來得及斟酌措辭。
他一時忘了,這樣的話,此時落在洛薇雅耳中,會造成多大的殺傷。
他還想轉(zhuǎn)移少女注意力:“……那個,
“要不,我們還是先去找雷鳥吧?”
“……找他?”
洛薇雅凄然一笑。
她沉默幾秒。
然后,她動了!
人偶小姐猛然爆發(fā),一把將江臨推倒在床鋪上。
與此同時。
銀線從虛空中爆發(fā)而出,將被掀飛的屋頂,粗暴縫合起來!
緊接著是窗簾、木門!
所有縫隙,都被銀線封死,光線被隔絕在外。
原本透著天光的小屋,頃刻陷入昏暗。
江臨一怔。
不是,還來?
“洛薇雅.....?”他試探著喚了一聲。
“嗯。”
“....要做什么?”
“....哼。”
少女沒有回答。
帶著薔薇香,她猛然俯身,給出一個近乎掠奪般的吻。
「當(dāng)然是……」
「要把那個女人留下的、骯臟的氣味痕跡……」
「一點(diǎn)、一點(diǎn)覆蓋掉。」
「全部……」
「換成洛薇雅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