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人偶節」是個什么玩法?”
納文拉古城,主堡入口處。
瞧著來來往往,打扮得或滑稽、或精致,宛如童話角色的旅人們。
雷鳥也被奇特的氛圍勾起了幾分興趣,隨手攔下一個路過的年輕人問道。
被他叫住的年輕人,學生打扮。
他原本正東張西望,聞聲轉過頭來。
當看清雷鳥的黑色風衣、一絲不茍的發型、以及經常出現在宣傳海報上的面孔時,
學生的眼睛瞬間亮了。
:是管理局的王牌,學生們的偶像!
男學生挺直腰板,神色一肅,聲音洪亮:“報告!
“雷鳥前輩,「祿存」班學員向您問好!”
雷鳥擺了擺手:“好,好。不用這么正式,
“來,給我講講這個「人偶節」到底怎么回事。”
“收到!”男學生進入狀態。
“這個節日,主要流傳在納文拉古城及周邊地區,算是一種地域文化,”
估計是想表現表現,學生講解起來頭頭是道,
“據說,節日起源,要追溯到五百年前的「領主戰爭」,
“當時,敵對的公國聯軍攻到城下,放火焚燒納文拉,
“……烈火燎原,
“玫瑰公爵選擇棄城而逃,
“主堡內的人,尚能憑借石墻抵擋火焰,但主堡外,來不及撤離的平民百姓……”
他頓了頓,沒有細說,轉而道:
“就在這人間地獄中,
“一個職業,據說是「人偶師」的少年出現了,
“他挨家挨戶,救人、滅火,挽救了無數人的性命。”
說到這兒,男學生稍稍停了一下,見雷鳥示意繼續,才接著說:
“有個民間流傳的小道消息……,
“據祖祖輩輩住在這兒的老人們說,
“那位人偶師,最初似乎只是想救一個佃戶家的女孩,不過順手救了其他人,
“不過論跡不論心吧!
“總之,他后來還幫助重建了納文拉城,
“而且每年九月,
“——就是當初火災發生的時段,
“他還會組織百姓們扮成人偶,一起游行慶祝,用這種方式幫助大家驅散恐懼,記住新生,
“就這樣,年復一年,漸漸演變成了現在的「人偶節」。”
他嘆了口氣,有些遺憾:“……只是可惜,
“那位人偶師,后來同「萬象共生鬼」的戰斗中受了重傷,最終不治身亡,
“有人說,
“如果不是他當年逼走了這惡鬼,「日城之變」可能提前幾百年發生呢?
他想了想,補充道:“說起來,
“這大概是人類歷史上,第二次有人正面擊退傳說級惡鬼?
“第一次,好像是在沿海地區?”
雷鳥聽到這里,挺了挺胸,與有榮焉道:“現在有第三次了,
“我大哥江臨,也就是凈穢教派教皇,一個人就牽制住了「凍時鬼」。”
他說著,還伸手理了理風衣領子。
“背景我知道了,”
雷鳥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具體怎么個玩法?”
他最近累得夠嗆,確實也想趁這機會放松一下。
男學生聞言,從包里掏出一個雕刻粗糙的木質大象頭套,套在自已頭上。
光看外表,這頭套說不上精致,甚至有點磕磣。
他動作不停,又脫下外套。
里面穿著的,是一件仿照木質紋理和關節結構、縫制的連體衣。
配合他手肘、膝蓋處畫上去的球形關節紋路。
這么一打扮,還真有幾分像大型人偶。
頭套下,他的聲音變得發悶:“就是這樣,
“雷鳥先生,按照節日傳統,
“只有打扮成人偶的模樣,才能進入主堡,參加晚會、提線劇場等活動。”
說著。
他又從口袋掏出幾顆好似火苗的橘紅色糖果。
“這個叫「烈火糖」,外形仿造火焰,
“您最好也備上幾顆,
“按照習俗,節日期間,人們要互相贈送并吃掉這種糖,
“寓意著「吞下火焰,從此不再懼怕烈火」。”
一來二去,雷鳥對這個節日也算了解得七七八八。
……聽起來,還挺有意思?
他隨口問道:“你這一身行頭,得花多少錢?”
“差不多一千塊吧,就在那家老店買的。”
學生指指主堡廣場,那有一家掛著眾多木偶部件的店鋪。
雷鳥一愣,以為自已聽錯了:“多少?”
“一、一千塊左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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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當是公費度假,回頭找云頭兒報銷去。”
雷鳥一邊嘀咕著,一邊已經換上另一身行頭。
他戴著一個有著鳥喙的三角形木偶頭套,穿著同樣風格的仿木制服裝。
外面,依舊騷包地披著黑色風衣。
雷鳥混在人群中,饒有興致地在主堡內部溜達。
“反正我這也是在執行任務,暗中保護我大哥,
“那可是和「魔女」同級的重要人物!”
他給自已找著理由,“……嗯,勉強也算出工?”
他打量著城堡內部,忍不住咂舌:“說來,古代領主住的地方,還真是夠氣派的。”
納文拉城,是典型的歐陸城堡。
最外圍,是農田、農舍、馬場等生產設施;
中間,包含集市、工匠鋪、小教堂、公共浴場等的生活區;
而最核心,也是最堅固高大的,便是領主居住的主堡。
這主堡修得極為氣派。
:騎士訓練用的角斗場、舉辦宴會的大廳、高聳的瞭望閣樓,一應俱全。
雷鳥此刻便身處其中。
周圍。
所有游客都裝扮成了各式各樣的“木偶”,熙熙攘攘,宛如一個童話世界,頗有趣味。
雷鳥左瞧瞧,右看看,忍不住嘀咕:“……舍得花一千塊弄這身行頭的人,還真不少哈。”
他打算找景區人員詢問下活動:
“嘿,這位朋友,請問晚上的提線劇場在哪個廳——”
雷鳥朝著一個站在路口,好似「向導人偶」的打扮者走去,剛開口。
他話音未落。
那個人偶聞聲,剛轉過頭來——
嘩啦!
他竟然在雷鳥眼前,整個散架了!
向導的四肢,有如真正的木偶關節,驟然分離,零零散散掉落一地!
雷鳥瞬間僵住。
搞、搞什么鬼?!
“……沒有血跡,這原本就是個空心木偶?”
身為管理局的王牌。
他迅速壓下驚駭,條件反射蹲下身,想要仔細查看殘骸。
就在這時。
一只冰冷僵硬的木手,從后面搭上了他的肩膀。
一個僵硬呆板,仿佛齒輪缺油般的聲音,貼著他耳后響起:
“……你·好……
“沒、有吃糖——請、
“請被……
“烈焰……燒死——”
雷鳥一跳,反手拍開木手,驟然起身。
滋啦一聲,他周身爆閃起藍紫色的電弧。
“……林崇山那家伙在的地方,果然就不會太平!”
他眉頭緊鎖,低罵一句,迅速轉身,高度戒備。
不過,
當他看清身后的景象時,整個人還是難以自禁地一愣。
——這、這是什么情況?!
只見。
天空,不知何時變得一片晦暗,如同被一塊幕布遮蓋。
先前,戴著各式頭套,有說有笑的游客們,此刻全都僵在原地。
更詭異的是。
他們每個人的身上,都憑空垂落下無數根黑線!
原本滑稽可愛的木偶嘴巴,此刻全部統一地向下張開,形成一個個黑洞洞的「口」。
然后。
所有人偶,動作僵硬但同步,將頭轉向雷鳥方向。
無數道視線,死死聚焦在他身上。
他們異口同聲,非人的音線重疊:
“……沒有吃糖……請被……
“燒·死……”
……這他媽到底是什么鬼東西?!
顧不得深究。
雷鳥心中一狠,戰斗本能壓倒了一切疑慮。
他右手握緊,一道暴烈的赤紅色閃電,在他掌心嘶鳴著成形!
——紅電!
這是大哥之前點撥過他的魔法,威力遠超尋常雷電!
眼下自已深陷重圍,情況不明。
必須先殺出一條路,沖到開闊安全的地方!
思緒電轉間,雷鳥眼神一厲,手臂肌肉繃緊。
他就要將手中近四米長的赤紅電刃,朝著前方的人偶群揮斬而出!
千鈞一發之際。
一股莫名柔和的力量,倏爾從他腦海迸發開來。
就像冷水,澆過沸騰的油鍋。
嗡——
驟然間,雷鳥只覺眼前一片空白,視覺都被剝離!
他心中暗叫不好。
:「晨曦庇護」?!
這是某位神秘的閣下,為了保護大哥,順手給予他的東西!
可為什么偏偏在這種要命的時候觸發?!
這算哪門子的“庇護”啊?!
這不是坑隊友嗎!
雷鳥心中大急,打算硬扛發白的視野,憑著感覺將紅電斬出!
就在這時。
他察覺到一只溫熱的手,用力按住了他。
同時,一個熟悉的驚慌聲在他耳邊響起:
“雷鳥專員!住手!
“你清醒一點,你在干什么?!”
聞言,雷鳥一頓。
……林崇山的聲音?
他為什么要阻止我?
這里不全是詭異的人偶嗎?
恍惚間。
「晨曦」的魔力退去,雷鳥的視覺隨之恢復清晰。
隨即。
他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只見眼前——
哪有什么晦暗的天幕?夕陽暖光正好。
哪有什么垂落的黑線?只有主堡華美的穹頂。
周圍的游客,哪有半點異樣?。
雖然他們戴著頭套。
但雷鳥知道,頭套下,他們看向自已的目光,定然是驚疑不定,甚至恐懼的。
他們完全正常,哪里有半分提線木偶般的詭異模樣?
那剛才自已看見的是……
幻覺?!
雷鳥一時沒能回過神來。
身旁,林崇山急得滿頭大汗,壓低聲音喝道:“雷鳥專員!
“看著我!
“你剛才怎么回事?你差點對平民出手!”
……清醒?
自已剛才難道不清醒嗎?
還是說……
剛才的恐怖景象,真是幻視?
是「晨曦庇護」,將自已從那種可怕的狀態中,強行拉了回來?!
一想到這個可能。
雷鳥瞬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已冷靜下來。
手中殘存的赤紅電弧徹底熄滅。
雷鳥先是朝著受驚的游客們抬手示意:“各位,非常抱歉!
“剛才是我驚擾大家了!”
安撫完后,他立刻轉向林崇山,嚴肅道:“林導師,事情不對,
“你立刻用你的權限,聯系魔法學院高層,
“報告這里發生超常規異常事件,請求支援!
“我這邊同步知會管理局,啟動響應程序。”
他抿抿發干的嘴唇:“……我會申請,
“對納文拉古城景區,進行即刻的封鎖。”
林崇山聞言,眉頭狠狠一跳:“雷鳥專員!這個決定可不能兒戲!”
“「人偶節」期間,游客數量極多,且分散在古城各處,
“緊急封鎖,意味著無法將他們安全、有序地撤離,
“這會引發恐慌和混亂!
“……你剛才到底怎么回事?
“是受到某種致幻類詭物的精神影響了嗎?
“你看到了什么?”
雷鳥反復揉捏太陽穴,心有余悸:“……很難解釋,
“林導師,相信我,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照我說的做!”
“對了!
“我大哥江臨,他應該還在外城的集市區,
“勞煩你立刻找到他,務必把他安全送回月城!”
“——等等!雷鳥專員!”
林崇山正要點頭,目光掃向主堡巨大的橡木包鐵大門,身體陡然一顫。
他駭然,伸出手,指向那里:“那扇大門……
“是什么時候被關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