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心劍宗...”他低聲重復著這個名字，右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天琊劍的劍柄。
劍身傳來溫潤的波動，玉衡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不必太擔心。今日那人只是星宮境巔峰，在蝕心劍宗中恐怕只是外門執(zhí)事一類的人物。真正的核心弟子，至少是星辰境起步。”
“星辰境...”蘇寒苦笑。
他如今只是星宮境中期，雖在年輕一輩中已算翹楚，但距離真正的強者，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今日若非在關(guān)鍵時刻領(lǐng)悟了一絲慈悲劍意，恐怕早已敗在那黑袍人手下。
“你已很不錯了。”玉衡的聲音柔和下來，“能在星宮境中期就觸摸到慈悲劍意的門檻，即便是當年我，也做不到這一點。蘇寒，你的天賦在我之上。”
“師姐過譽了。”蘇寒搖頭，“今日只是僥幸。”
“僥幸也是實力的一部分。”玉衡頓了頓，又道，“不過，你要記住，慈悲劍意并非對敵的利器。它的本質(zhì)是‘守護’與‘包容’，而非殺戮。今日你能破掉蝕心邪氣，正是因為它克制一切邪祟，但若對上正道劍法，威力便會大打折扣。”
蘇寒點頭：“我明白。”
“明白就好。”玉衡的聲音漸弱，“今日一戰(zhàn)，我消耗不小，需沉睡幾日。百宗大會期間，你一切小心。若再遇到蝕心劍宗的人...不必留手。”
最后一句話帶著凜冽的寒意，隨即玉衡的氣息徹底沉寂下去。
蘇寒輕撫劍身，感受到劍中那縷微弱的邪念似乎又活躍了幾分。他知道，師姐的沉睡，一方面是因為今日助他戰(zhàn)斗消耗了神魂之力，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壓制那股邪念。
“放心，師姐。”他低聲自語，“我一定會帶你到中州劍冢，徹底凈化此劍。”
夜色漸深，蘇寒回到房中，盤膝而坐，開始運轉(zhuǎn)青云訣調(diào)息。
今日一戰(zhàn)，他雖勝了，但消耗巨大。尤其是最后那一劍，幾乎抽空了全部星力。若不是在關(guān)鍵時刻有所領(lǐng)悟，恐怕倒下的就是他了。
“慈悲劍意...”蘇寒閉目內(nèi)視，感受著體內(nèi)那一縷溫潤的劍意雛形。
它很微弱，如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但就是這一縷微弱劍意，今日卻驅(qū)散了連星辰境長老都覺得棘手的蝕心邪氣。
“包容一切...”蘇寒陷入沉思。
劍道是什么？一直以來，他以為劍道就是斬破一切阻礙的鋒芒。從“裂石”到“開天”，他所領(lǐng)悟的劍意，皆是攻伐之道。即便是“辟地”劍意，也重在防御而非包容。
直到今日，面對那滔天怨魂，他才真正明白師姐那句話的含義。
劍，可以是殺戮之器，也可以是守護之刃。
劍意，可以是斬破虛空的鋒芒，也可以是滋養(yǎng)萬物的慈悲。
“或許，這才是完整的劍道...”蘇寒若有所悟。
次日清晨，蘇寒從入定中醒來，只覺神清氣爽。昨日消耗的星力已恢復了大半，甚至隱隱有所精進，距離星宮境后期又近了一步。
推開房門，院中已有不少人。葉無痕正在練劍，雖臉色仍有些蒼白，但已無大礙。慕清雪則在布置一個小型聚星陣，為今日的擂臺戰(zhàn)做準備。
“蘇師弟醒了。”葉無痕收劍走來，鄭重抱拳，“昨日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蘇寒連忙還禮：“葉師兄言重了，同門之間，本就該相互扶持。”
“那不一樣。”葉無痕搖頭，“昨日若非你，我必死無疑。蝕心邪氣的可怕，我算是見識了。若非長老及時救治，即便保住性命，修為恐怕也會大損。”
慕清雪也走了過來，輕聲道：“蘇師弟，昨日那一劍...是新的劍意？”
蘇寒點頭：“算是吧，只是雛形。”
“了不起。”慕清雪眼中閃過異彩，“能驅(qū)散蝕心邪氣，這劍意非同小可。百宗大會之后，恐怕會有不少勢力關(guān)注你。”
葉無痕也道：“不錯。蘇師弟，你如今鋒芒太露，要小心些。東域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昨日那黑袍人，恐怕只是開始。”
三人正說著，院外傳來腳步聲。青云宗帶隊的長老之一，白須白發(fā)的李長老走了進來。
“都準備好了嗎？”李長老目光掃過三人，尤其在蘇寒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今日擂臺戰(zhàn)，規(guī)則有變。”
“有變？”三人一怔。
李長老點頭，神色凝重：“昨日登天梯結(jié)束后，幾位主持大會的長老連夜商議，決定更改擂臺戰(zhàn)規(guī)則。不再是一對一淘汰，而是‘混戰(zhàn)守擂’。”
“混戰(zhàn)守擂？”葉無痕皺眉，“請長老明示。”
“很簡單。”李長老解釋道，“百強弟子將被分為十組，每組十人。每組設(shè)一座擂臺，弟子可自由挑戰(zhàn)守擂者，勝者成為新擂主，敗者淘汰。每半個時辰為一輪，十輪之后，仍站在擂臺上的十人，便是本次大會的十強。”
慕清雪若有所思：“如此一來，不僅要實力強，還要懂得取舍。若過早登臺，必然要面對車輪戰(zhàn)，消耗巨大。但若登臺太晚，也可能失去機會。”
“正是。”李長老看向蘇寒，“蘇寒，你昨日展現(xiàn)的實力，已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今日擂臺戰(zhàn)，你必會成為眾矢之的。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蘇寒平靜道：“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李長老從懷中取出三枚玉符，分別遞給三人，“這是傳送符。若在擂臺上遇到生命危險，捏碎玉符，便可傳送出擂臺，但同時也意味著認輸。記住，名次重要，但性命更重要。青云宗不需要你們用命去換一個虛名。”
三人鄭重接過玉符。
“另外...”李長老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昨日那黑袍人的身份，已經(jīng)查清了。確實是蝕心劍宗的人，但只是外圍執(zhí)事。此事已上報宗門，掌教真人親自下令，大會期間，所有弟子必須集體行動，不得單獨外出。”
葉無痕臉色一變：“長老的意思是...”
“蝕心劍宗恐怕不止派了一人。”李長老沉聲道，“雖然百宗大會嚴禁場外出手，但那些邪道中人，未必會守規(guī)矩。你們一切小心。”
交代完畢，李長老匆匆離去，顯然還有其他事要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