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庾看向身邊的楚靳寒,“我們也要這么打嗎?”
楚靳寒沒說話,只是那么看著宋云緋。
宋云緋示范完畢后,讓兩人一塊割稻子,先割一半再打。
但是,這兩人割了十分鐘,就開始又搓又撓,就連楚靳寒那么高冷的人,臉上都露出了痛苦之色。
十五分鐘后,宋云緋也加入了他們,割兩分鐘,要撓五分鐘。
尤其是太陽出來的時候,身上簡直是火辣辣的,汗水混合在傷口上,又疼又癢。
三人堅持了不到半個小時,柏庾受不了,逮住幾個過路的大爺,讓他們來干。
大爺們只是路過,站在那笑話這幾個年輕人不會干活。
但聽到干完這點就有五百,大爺將腳上的膠鞋一甩,跑得比年輕人還快,生怕跑慢了不要人了。
宋云緋這會兒也不心疼錢了,實在是干得太難受了。
三人找了個陰涼地,坐在樹底下看那幾個大爺干活。
有一說一,這幾個五十多歲的大爺手腳比他們麻利多了,宋云緋覺得,要是跑步,她還跑不過這些大爺。
一天不到,下午一點左右,這兩塊田的谷子全部收完。
這幾個大爺還幫忙裝好,給宋云緋搬回家去了。
宋云緋感動不已,果然遠親不如近鄰,還是鄰居好。
柏庾看幾個大爺如此淳樸,又在原本五百的基礎上,多給了兩百,每人總共七百。
宋云緋看著堆在門口的谷子,感覺哪里不對,她算了筆賬。
她問柏庾,“你覺得這里有多少斤?”
柏庾正拿著帕子瘋狂擦脖子,隨意瞄了眼,說道,“一千斤左右吧,曬干了可能有個八九百。”
“那你總共給了多少工錢?”
“三千五。”
“……”
柏庾好像也意識到什么,突然就沉默了下來。
三人都看著門口的谷子沉默。
難怪剛才那幾個大爺走的時候,臉上都笑開了花。
宋云緋已經預感到,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會成為村里的笑話了。
必須得在老兩口回來之前開溜,不然她沒有清凈日子過了。
要知道宋母可是連燒火多放了幾根柴,都會念叨半天的人,要是讓她知道這事兒,不知道會被說多久。
柏庾洗完臉,還是覺得難受,又去打了桶水,給自已淋了好幾遍。
宋云緋唉聲嘆氣地擰著帕子,麻木的擦了擦臉。
又轉頭看向楚靳寒,他臉上和脖頸上,有好幾道被細小的傷口,是之前稻子葉割的,三人身上都有。
“對不起啊……”宋云緋有點愧疚,“拉著你們去田里遭了罪。”
楚靳寒拿起手里的帕子,給她擦了擦下巴上沒有擦拭到的灰塵。
擦完,他才開口,“我不過只干了半小時,你應該,干了很多年吧?”
宋云緋怔了怔,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沒穿越前,她小時候也干過,其實也差不多。
只是他問出這個問題,顯然青梅竹馬的謊言已經被戳穿,讓宋云緋心里下意識不愿觸碰這個話題。
柏庾從自建的洗澡房出來,忍不住說道,“現在谷子收完了,還要干什么?”
宋云緋指了指那堆谷子,“當然曬啊,等曬干就沒什么事了。”
柏庾嘆了口氣,走到椅子上躺了下來。
圈圈見到他,就鬼鬼祟祟的往他腳邊走去。
柏庾眼尖發現了它,一把揪住圈圈的后脖頸,將其拎了起來。
他掰著圈圈兩條后腿檢查,嘴角露出邪惡的微笑,“等回去就把你蛋割了。”
圈圈在他手里反復掙扎,柏庾摁著它蹂躪了好一番。
宋云緋還擔心他會對圈圈不利,看了會兒,確定他沒有傷害圈圈,也就沒管了。
接下來兩天就是曬谷子,也沒別的事干,三人守在堂屋,偶爾翻一翻,其余時間就各干各的。
楚靳寒電話最多,隔一會兒一個電話,柏庾還好,時不時接個電話。
宋云緋沒人給她打,自已抱著電腦干活。
花三千五收谷子的事在村里傳開了,這兩天總有路過的人開玩笑,問他們要不要幫忙曬,還有不少人過來打聽柏庾跟楚靳寒。
因為兩人都長一表人才,出手還那么大方,有人就動了說媒的心思。
宋云緋被問得躲到屋里去了,反正她軟件都安裝好了,不需要網絡。
在屋里能聽到柏庾在外面跟那些大爺大媽胡說八道。
“行啊,你們把電話號碼給我,等我回去離個婚。”
“翠花啊?她死皮賴臉追我,說要帶我回家見父母,結果騙我來收谷子,一騙還騙了倆,看到沒,那邊那個翻谷子的,也是被騙來的。”
“之前談了個富婆,結果她老公不同意,我老婆也不同意,所以就分手了。”
“我在殯儀館上班,白天搬尸體,晚上燒尸體,我身上穿這套衣服就是從尸體身上扒下來的,好看嗎?”
宋云緋捂著頭,聽到他造謠,整個人都快瘋了。
真想出去打死他!
好不容易等人都走了,宋云緋來到柏庾跟前,雙手合十,“大哥,你走吧,我求你嗎,快回去吧。”
柏庾笑道,“你都叫我哥了,我肯定要幫你幫到底啊。”
宋云緋已經生無可戀了。
她在村里的名聲,算是徹底毀了。
煎熬了三天,谷子終于曬干收回屋里了。
宋云緋迫不及待要離開村子去醫院。
這幾天她每天都有跟宋母打電話了解情況,治療還算不錯,至少病情穩住了。
柏庾有車,也就不用再去擠大巴。
宋云緋坐在后方,下意識看了眼旁邊沉默的楚靳寒。
不知為何,她看到男人緊繃的下顎線,感覺楚靳寒有點緊張。
宋云緋湊到他身邊小聲問,“你是不是在緊張啊?”
楚靳寒怔了怔,轉頭看向她,很實誠的點頭,“有點。”
“你緊張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開口,“你爸媽不喜歡我怎么辦?”
宋云緋也愣了下,沒想到他居然在擔心這個。
“你為什么會這么想?”
“我……沒房,也沒車。”連彩禮可能暫時都拿不出來。
就連前面開車的柏庾聽到他這話,也忍不住笑了。
他看向后視鏡,對宋云緋說,“你趕緊給他錄下來。”
后面半句是,楚靳寒要是起訴他們,他就全城大屏滾動播放,當然這話柏庾不可能當著楚靳寒的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