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室眾人臉上一紅，
卻不敢反駁，只能尷尬地低著頭，連連稱是。
“我也不跟你們繞彎子了。”
王勝收起笑容，神色陡然變得嚴(yán)肅起來，
語氣堅定，
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不大，
卻響徹整個大廳，
“我決定，立女帝！”
一句話，讓整個大廳瞬間陷入死寂。
宗室眾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
仿佛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立女帝？
古往今來，從未有過這樣的事情！
他們張了張嘴，想要反駁，
卻對上王勝冰冷銳利的目光，
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剩下滿心的震驚和無力。
“不知道王爺要立何女為帝？”
為首的宗室長者繼續(xù)問道。
“司馬蘭！”
大家聽到后首先是一驚訝。
但轉(zhuǎn)而想了想。
終于明白了王勝的意思。
因為惠帝在城破之前還曾派遣司馬蘭去找王勝求救兵。
而且還封王，賜予公主婚配。
“司馬蘭公主，”
“原來如此。”
司馬蘭身份地位比他們還高。
武帝最小的女兒，惠帝的親妹妹。
如今又是王勝的未婚妻。
立她為帝，那權(quán)力還在王勝掌控之中。
難怪如此計策。
為首的人立即抱雙拳行禮。
“我等贊同。”
其他人也跟著一同行禮。
待宗室眾人離去。
王勝將手中的法令仔細(xì)疊好，
遞給身旁的侍從，語氣沉穩(wěn)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yán)：
“速將此令傳至各衙門，”
“明日起，所有官吏必須各司其職、正常履職，”
“若有推諉懈怠者，以軍法論處。”
侍從躬身領(lǐng)命疾步退下，
他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眉宇間掠過一絲沉郁。
匈奴退去的痕跡，
在這座古都的每一寸肌理里，都刻得太深。
轉(zhuǎn)頭看向立在廊下的錢無雙，
她身著一襲杏色錦裙，鬢邊簪著一支玉簪，
眉眼溫婉卻藏著幾分英氣。
王勝心頭一軟，快步走過去，
輕輕握住她的手，掌心的薄繭蹭過她細(xì)膩的肌膚：
“連日操勞，悶在府里也無趣，出府去逛逛吧。”
錢無雙眼中閃過一絲雀躍，
隨即又?jǐn)苛诵σ猓词州p輕捏了捏他的手，
輕聲道：
“那你等我片刻，我去換一套衣服。”
“不必?fù)Q太張揚(yáng)的，”
王勝打斷她，語氣里帶著幾分疼惜，
“外出還是不穿這么漂亮了。”
錢無雙眼底泛起暖意，
淺淺一笑：
“我正想換件素的。”
她怎會不懂他的心思？
他素來體恤民情，
如今洛陽剛遭浩劫，
她若衣著華貴上街，反倒顯得與百姓格格不入。
王勝聽這話，心頭瞬間熨帖無比，
指尖微微用力，將她的手攥得更緊了些。
他就知道，無雙從來都懂他，
懂他的抱負(fù)，也懂他的悲憫。
“匈奴人才剛退走，”
他語氣沉了下來，目光望向洛陽城的方向，
“這洛陽城，雖說沒到十室九空的地步，”
“但至少有一半人家是空著的。”
“你沒瞧見，街上還有不少門戶，”
“門口掛著的白幡都還沒來得及取下，家家戶戶都在舔舐傷痛。”
“我懂。”
錢無雙仰頭望著他，眼神澄澈而堅定，
“咱們出門素雅一點(diǎn)，既是體恤民情，也是給百姓一份安穩(wěn)”
“讓他們知道，朝廷沒有忘了他們，”
“咱們也和他們一樣，盼著洛陽能早點(diǎn)好起來。”
不多時，錢無雙換了一身月白色粗布衣裙，
卸去了鬢邊玉簪，只留一頭烏發(fā)簡單挽起，
眉眼間更添了幾分清素溫婉。
王勝牽著她的手走出府邸，兩匹駿馬早已備好，
身旁跟著一隊身著勁裝、神色肅然的護(hù)衛(wèi)，
皆是王勝親手挑選的精銳，既護(hù)安全，又不張揚(yáng)。
駿馬緩步踏在洛陽的街頭，
馬蹄聲“嘚嘚”輕響，卻襯得這座城池愈發(fā)寂靜。
王勝抬眼望去，心頭一陣刺痛。
不過兩年光景，昔日那熙熙攘攘、人聲鼎沸的鬧市，
如今竟變得凋零寂寥。
街邊的店鋪十有八九都關(guān)著門，
門板上布滿了灰塵，有的甚至被戰(zhàn)火熏得焦黑；
偶爾有幾個行人匆匆走過，皆是面黃肌瘦、神色凝重，
見了他們一行，也只是麻木地低頭避讓，
眼底沒有半分往日的鮮活。
兩人牽著馬，慢悠悠地逛了兩圈，
原本王勝進(jìn)城時的那股興奮勁兒，
早已被眼前的蕭瑟沖刷得一干二凈，
只剩下沉甸甸的無力與責(zé)任感。
他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馬韁，
周身的氣壓都低了幾分。
錢無雙將他的神色看在眼里，
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輕聲開口，
語氣里也帶著幾分感慨：
“夫君，這洛陽城的人氣，可比長安城少太多了。”
“說實話，這光景，我看連涼州都不如。”
王勝緩緩點(diǎn)頭，語氣沉重：
“長安城萬幸，”
“當(dāng)初我們接到消息，連夜領(lǐng)兵馳援，”
“趕在匈奴破城之前擋住了他們，才免遭屠戮，”
“保住了那千年古都的幾分繁華。”
“至于涼州，多虧了李松郡守治理有方，”
“我們剛到?jīng)鲋莸臅r候，那里也是殘破不堪、人口凋零，”
“是他嘔心瀝血，一點(diǎn)點(diǎn)安撫百姓、開墾田地，才慢慢有了起色。”
“可洛陽……”
錢無雙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擔(dān)憂，
“要想讓洛陽城恢復(fù)到以前的模樣，”
“怕是要耗費(fèi)不少時日，付出不少心力。”
王勝抬眼望向遠(yuǎn)方，目光穿透灰蒙蒙的天空，
仿佛能看到洛陽城未來的模樣。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語氣里沒有絲毫退縮，反倒帶著堅定的信念：
“破壞一座城，只需幾日功夫；”
“但要重建一座城，確實需要幾年。”
“不過你放心，我定要讓洛陽重現(xiàn)往日生機(jī)，”
“爭取三到五年內(nèi)，讓它恢復(fù)到往日八成以上的繁華。”
錢無雙轉(zhuǎn)頭看向他，
眼中滿是崇拜與自信，
嘴角揚(yáng)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夫君既然能說出這句話，就說明夫君有這個信心，更有這個能力。”
“等咱們平定了北方的胡人之亂，便南下江南，一統(tǒng)全國。”
“還有東邊跳梁小丑般的倭寇，”
“南邊那些不知天高地厚、侵占咱們國土的小國，”
“也該給他們點(diǎn)教訓(xùn)，”
“讓他們知道，我大晉的國土，絕非他們能隨意覬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