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正說著，一個穿綠裙的小丫鬟走到王勝身邊，怯生生地說：
“王勝公子，我家巧巧姑娘請您上樓一敘。”
王勝起身對謝飛和周平道：
“兩位兄弟，樓上花魁娘子在等我，那就此別過，改日再聚，下次我請客喝酒。”
謝飛笑著擺擺手：
“王勝兄弟盡管去，別讓美人等急了，哈哈哈。。我們下次喝酒吃肉。”
王勝走到王寶他們那兩桌：
“今晚你們各自找好院里的心儀姑娘，好好疏通疏通你們這堵了一個月的子彈，我來請客，”
他望著王田：
“注意大腿內(nèi)側(cè)別磨破了剛長好的血痂，不然會很疼的。”
“哈哈哈”
大伙兒一起迸發(fā)出豪邁的笑聲。
“明早大廳見。”
說完他就跟著小丫鬟穿過喧鬧的大廳，往樓梯走去。
樓梯是紅木做的，踩上去發(fā)出 “咚咚” 的輕響，扶手雕著繁復(fù)的纏枝蓮紋樣，被來往的人摸得油光锃亮。
二樓的光線比一樓暗些，彌漫著一股清雅的蘭花香，與樓下的脂粉氣截然不同。
走廊兩側(cè)掛著幾幅山水畫，筆觸細膩，一看就出自名家之手。
小丫鬟領(lǐng)著王勝走到走廊盡頭的一扇雕花木門前，輕輕敲了敲：
“姑娘，王公子來了。”
門內(nèi)傳來蘇巧巧清悅的聲音：
“請他進來吧。”
小丫鬟推開房門，做了個 “請” 的手勢。
王勝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這是他第一次進妓院這種紅塵之地的內(nèi)間，記得在藍星的時候只看過電視劇里面拍的樣子。
如今親眼所見，這直觀感覺完全是兩回事。
房間里布置得雅致清幽，靠窗擺著一張梨花木書桌，上面放著文房四寶和一卷攤開的書。
墻角燃著個紫金香爐，裊裊青煙正從鏤空的爐蓋里飄出來，散發(fā)出淡淡的蘭花香。
最引人注目的是窗邊的一架古箏，琴弦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蘇巧巧正坐在書桌旁，見王勝進來，她站起身。
此刻她換了件水綠色的襦裙，領(lǐng)口和袖口繡著細小的白梅，更襯得肌膚勝雪。
她沒戴任何首飾，一頭青絲松松地挽了個髻，只用一根碧玉簪固定著，比起剛才在欄桿后，少了幾分疏離，多了幾分溫婉。
王勝這才看清她的全貌，不由得在心里暗贊一聲。
她的美不是那種張揚奪目的艷，而是像山間的清泉、月下的幽蘭，帶著種沁人心脾的雅致。
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得像一汪秋水，此刻正帶著幾分好奇、幾分羞怯望著他。
那身段比例也極為好，長腿細腰，在那薄紗衣服里面掩蓋著呼之欲出的飽滿。
如此若不是美女淪落到此地，不然王勝是肯定沒有機會接觸到。
蘇巧巧也在打量王勝。
剛才在樓下只覺得他氣度不凡，此刻近看，才發(fā)現(xiàn)他生得十分俊朗。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的線條分明，雖然穿著粗布短褂，卻難掩一身挺拔的身姿。
更難得的是他身上的氣質(zhì)，既有軍人的剛毅，又有文人的儒雅，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zhì)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讓人見之忘俗。
如此青年俊杰，第一次接客委身于他也還不錯，比那些草包飯桶，肥腸老頭好多了。
蘇巧巧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臉頰微微發(fā)燙，趕緊低下頭，輕聲道：
“王公子請坐。”
王勝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小丫鬟給兩人倒了茶，便識趣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房間里一時有些安靜，只有香爐里的青煙無聲地飄散。
還是蘇巧巧先開了口，她抬起頭，眼神里帶著敬佩：
“公子剛才那首詩，真是絕妙。”
“尤其是‘秦時明月漢時關(guān)’一句，巧巧聽了，仿佛看到了邊關(guān)的明月，看到了那些為國征戰(zhàn)的將士。”
“姑娘過獎了。”
王勝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
“我也是想到蘇將軍的事跡，有感而發(fā)罷了。
蘇將軍是忠臣良將，不該落得那般下場。”
蘇巧巧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父親，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涌起濃濃的悲傷。
“家父…… ，你這首詩是為家父所作？”
“家父一生為國，卻落得抄家流放的下場，這世道……”
她哽咽著說不下去，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順著臉頰滾落。
王勝嘴巴還真會哄女人，借鑒詩毫不臉紅，居然還能趁此情景借題發(fā)揮，說是應(yīng)巧巧父親際遇所作。
王勝遞給她一方手帕，柔聲道：
“姑娘。公道自在人心，蘇將軍的忠勇，總會有人記得的，況且流放或許還有翻案或者再起的機會呢！”
蘇巧巧接過手帕擦了擦眼淚，感激地看了王勝一眼：
“多謝公子理解。”
“在這怡紅院，人人都只知討好權(quán)貴，沒人會提起家父，更沒人會說他是忠臣。公子是第一個。”
“我只是說句實話而已。”
王勝頓了頓，問道，
“姑娘淪落至此，想必吃了不少苦吧？”
蘇巧巧苦笑了一下：
“苦倒是其次，只是心里的委屈難平。家父教我讀書識字習(xí)武，教我忠君愛國愛家，”
“可..........可如今我卻成了這風(fēng)月場中的女子，真是愧對家父的教誨。”
“姑娘不必如此自責(zé)。”
王勝看著她，眼神真誠，
“身處亂世，身不由已之事太多。姑娘能守住本心，以‘忠勇’為題擇客，就已是難得。”
蘇巧巧怔怔地看著王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這污濁之地，她見慣了虛偽和貪婪，王勝的真誠和理解，像一道光，照亮了她灰暗的生活。
她忽然覺得，能遇到這樣一個人，就算只是一夜，也值了。
她站起身，走到古箏旁，輕輕撥動了一下琴弦，叮咚的琴聲在房間里回蕩。
“王公子，巧巧為你彈一曲吧，就彈家父最喜歡的《關(guān)山月》。”
王勝點頭道：“好。”
蘇巧巧坐在古箏前，玉指輕揚，悠揚的琴聲便流淌出來。
琴聲時而高亢激昂，如戰(zhàn)馬奔騰；時而低回婉轉(zhuǎn)，如思婦夜泣；
時而蒼涼悲壯，如孤月照邊關(guān)。
王勝靜靜地聽著，仿佛隨著琴聲回到了那個戰(zhàn)火紛飛的年代，
看到了蘇將軍躍馬揚槍的身影，看到了邊關(guān)將士的浴血奮戰(zhàn)，看到了深閨女子的苦苦等待。
一曲終了，余音繞梁。
蘇巧巧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晶瑩的淚光，卻帶著一絲釋然的微笑：
“這首曲子，我很久沒彈得這么盡興了。”
“姑娘琴藝高超，在下佩服。”
王勝由衷地說。
蘇巧巧站起身，走到王勝面前，臉頰緋紅，眼神迷離。
她身上的蘭花香混合著淡淡的體香，縈繞在王勝鼻尖，讓他心頭一蕩。
“公子，今晚…… 今晚巧巧想好好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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