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立刻放慢了速度，呈扇形散開，眼睛一寸一寸地掃過地面。
忽然，走在最前面的沈家俊停下了腳步，蹲下身子。
“快來看！”
三個老獵人精神為之一振，立刻湊了過去。
只見沈家俊指著一塊石頭底下，幾顆黑乎乎、凍得硬邦邦的顆粒狀東西，正安靜地躺在那里。
“羊蛋子！”老朱驚喜地低呼出聲，眼里的光彩瞬間被點燃了！
新鮮的！看這成色，最多不過是昨天留下的！
正如老張所料，這倒馬坎的溝壑深處，果然有一條細(xì)細(xì)的山泉匯聚成的小溪，潺潺流淌，冒著絲絲白氣，并未結(jié)冰。
溪流兩側(cè)的石縫里，生長著一簇簇枯黃中帶著青綠的野草，石頭上還附著著一層滑膩的青苔。
老張解開一直牽著的土獵犬，拍了拍它的腦袋。
那獵犬立刻躥了出去，鼻子貼著地面，在亂石和雪地間飛快地穿梭嗅探。
三人的心，都隨著那條狗的影子提到了嗓子眼。
沒過多久，那土獵犬又跑了回來，沖著老張汪汪叫了兩聲，尾巴搖得很快。
老張那張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臉上，瞬間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有門兒！就在前頭不遠(yuǎn)！”
四個人對視一眼，連大氣都不敢喘，貓著腰，朝著土獵犬示意的方向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
雪地發(fā)出輕響，在這寂靜的山坳里顯得格外清晰。
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冰冷的空氣吸進(jìn)肺里，卻絲毫壓不住胸腔里那團(tuán)越燒越旺的火。
又往前走了幾十米，繞過一片嶙峋的怪石，一陣細(xì)微卻清晰的咩咩聲，夾雜著蹄子刨開積雪啃食草根的聲音，順著風(fēng)傳了過來。
找到了！
四人激動得差點沒叫出聲來，趕緊縮到一塊巨石后面，只探出半個腦袋。
只見前方百米開外的緩坡上，一片枯黃的草甸被積雪半遮半掩，一大群黃羊正低著頭，悠閑地覓食。
粗略一數(shù)，少說也有二三十只！
那肥碩的屁股，油亮的皮毛，在冬日的陽光下，簡直比金元寶還要晃眼！
“我的個乖乖……”老侯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手已經(jīng)不自覺地摸向了腰間的獵刀。
正說話間，沈家俊拍了拍三人的肩膀，示意他們看另一個方向。
三人看了過去，發(fā)現(xiàn)那邊竟然還有一群野豬！
那些野豬約有七八頭，正用鼻子在雪地里拱著，吃著草根，離黃羊群只有幾十步的距離
“咋個整？”老朱壓著嗓子問，目光灼灼地盯著沈家俊。
“是摸攏了打，還是一起開火？”
沈家俊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整個地形。
羊群身后，是一條深不見底的狹長山溝，兩側(cè)是陡峭的石壁。
他眉頭微皺，搖了搖頭。
“不行。咱們這點動靜，只要一開槍，無論是野豬還是羊，就全鉆進(jìn)那山溝里頭去了。”
“到時候別說肉，連根毛都撈不著。”
老張深以為然地點頭，眼神里帶著考校的意味：“家俊，你腦殼靈光，你覺得該咋辦？”
沈家俊沉吟片刻，腦中飛速盤算著各種可能性。
“辦法倒是有幾個。一是圍，二是趕，三是……借刀殺豬！”
“借刀殺豬？”三人同時一愣。
“借刀殺豬？”
沈家俊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看見那道巖脊沒？下面是陡坡。咱們把黃羊往野豬那邊趕！黃羊受驚狂奔，力道多大？
“那群野豬在坡下，被這羊沖撞，肯定站不穩(wěn)，非得滾下旁邊那道陡崖不可！”
“就算沒全摔死，也得半殘！到時候，咱們不僅能撿羊，還能白撿一堆野豬肉！”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道向上延伸的狹窄山道，盡頭處云霧繚繞，隱約可見是萬丈懸崖！
他們怎么就沒想到！
“好小子！”老張一拍大腿，臉上的褶子笑開了花。
“你這腦子是咋長的？”
“咱們幾個老家伙，在這山里轉(zhuǎn)了大半輩子，光想著圍追堵截，就沒想過借這山勢！”
老朱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半是佩服半是感慨地嘆了口氣。
“他娘的，真是老了，腦筋轉(zhuǎn)不動了。得認(rèn)！”
計劃一定，四人立刻分頭行動。
“張叔，你帶著狗，從左邊摸過去，先別驚動它們，等我們到位。”
沈家俊冷靜地指揮著。
“我和侯叔從正面慢慢壓過去。”
“朱叔，你槍法最準(zhǔn)，去右邊那道山梁上，等羊群一動，你就朝它們屁股后頭的空地上放一槍，把它們往那條死路上逼！”
“要得！”
三人轟然應(yīng)諾，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戰(zhàn)意。
老張牽著土獵犬，消失在亂石叢中。
沈家俊和老侯也端著槍，一步一步地緩緩逼近。
當(dāng)羊群察覺到危險，開始騷動不安時，老張從石頭后跳了出來，那條土獵犬更是狂吠，直撲羊群側(cè)翼！
領(lǐng)頭的公羊發(fā)出一聲驚恐的長鳴，整個羊群瞬間本能地朝著右側(cè)山溝的方向沖去。
就在這時！
一聲清脆的槍響，在山谷間炸開！
子彈打在羊群奔逃方向的前方雪地上，濺起一蓬雪沫。
這一下，徹底斷了它們逃向山溝的念頭。
羊群受驚之下，調(diào)轉(zhuǎn)方向，不顧一切地沖上了那道狹窄的巖脊！
正如沈家俊所料，二三十只黃羊亡命狂奔，匯聚成的力量是恐怖的。
它們轟隆隆沖過巖脊，巨大的動靜和奔逃的群體，直接撞向了下方緩坡上還沒完全反應(yīng)過來的野豬群！
野豬的驚叫和慘嚎瞬間響起。
七八頭野豬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羊群沖撞得七零八落，好幾頭立足不穩(wěn)，直接被擠下了巖脊旁的陡坡，翻滾著、慘叫著墜向下方的亂石堆！
只有兩三頭機靈的，見勢不妙，拼命竄向側(cè)面，僥幸逃過一劫，頭也不回地扎進(jìn)了密林深處。
“成了！真他娘的成了！”老侯看得熱血沸騰，差點跳起來。
“快！跟上！”
沈家俊大吼一聲，四人從三個方向合圍，將羊群的退路全部封鎖，逼著它們沖向懸崖。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卻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