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醒醒。”
阿狼輕輕拍了拍朵朵的臉蛋。
朵朵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懷里的布娃娃掉在了地上。
“阿狼哥哥,天亮了嗎?”
“沒亮,但我們要干活了。”
阿狼把手指豎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穿鞋,別出聲。”
朵朵立刻清醒了。
她知道,阿狼哥哥露出這種眼神的時候,肯定是有大事要發(fā)生。
她麻利地穿好小皮鞋,背上那個百寶箱一樣的書包。
小金也從被窩里鉆出來,爬到了朵朵的肩膀上,打了個哈欠,觸角警惕地晃動著。
阿狼把門鎖輕輕擰開。
搬開頂門的椅子。
走廊里空蕩蕩的。
值班護士趴在護士站的桌子上,似乎睡著了。
但阿狼知道,那不是睡著。
那是被下了藥。
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類似燒焦艾草的味道。
是“迷魂香”。
看來今晚這層樓,有人不想讓護士醒過來。
這反而方便了他們。
阿狼拉著朵朵,貼著墻根,像兩只幽靈一樣溜到了電梯口。
電梯停在頂層。
阿狼沒有按按鈕。
因為按按鈕會有聲音,而且會留下記錄。
他從兜里掏出一把瑞士軍刀。
這是從那個被他干掉的殺手身上摸來的。
他把刀刃插進電梯外呼面板的縫隙里。
輕輕一撬。
“咔噠。”
面板彈開了。
露出了里面復(fù)雜的線路。
阿狼雖然沒上過學(xué),但他對機械有一種天生的直覺。
他在叢林里拆過偷獵者的捕獸夾,拆過越野車的發(fā)動機。
這點東西,難不倒他。
他用刀尖挑出了兩根紅色的電線。
輕輕一碰。
“滋啦。”
火花一閃。
電梯門無聲無息地滑開了。
兩人鉆了進去。
電梯里面也是一樣。
阿狼撬開了轎廂內(nèi)的控制面板。
那里面果然藏著一個讀卡器。
沒有磁卡,根本去不了負三層。
但這難不倒阿狼。
“朵朵,給我一只‘噬金蟻’。”
朵朵從包里掏出一個小瓶子,倒出一只綠頭大螞蟻。
“讓它鉆進去,咬斷那根綠色的線,接在那根黑色的線上。”
阿狼指著線路板深處。
噬金蟻很聽話,爬進去,咔嚓一口。
線路短接。
原本隱藏在面板下方的那個“-3”的指示燈,突然閃爍了一下。
亮了。
那是血一樣的紅色。
電梯猛地一震。
開始下行。
失重感傳來。
數(shù)字在飛快地跳動。
10……5……1……B1……B2……
過了B2,電梯并沒有停。
而是繼續(xù)往下沉。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往地獄里掉。
空氣變了。
原本電梯里那股淡淡的香水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骨的寒意。
還有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味道。
福爾馬林。
混合著陳舊的血腥味。
“叮。”
一聲脆響。
電梯停了。
門緩緩打開。
一股白色的冷氣,像霧一樣涌了進來。
阿狼拉著朵朵,縮在電梯角落里,沒有馬上出去。
他探出頭,快速掃視了一圈。
沒人。
這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兩邊的墻壁不是醫(yī)院那種溫馨的米黃色。
而是冰冷的水泥灰。
沒有窗戶。
頭頂是慘白慘白的日光燈管,發(fā)出滋滋的電流聲。
忽明忽暗。
像是在拍恐怖片。
“走。”
阿狼貓著腰,鉆了出去。
走廊盡頭是一扇巨大的雙開玻璃門。
門上貼著黃色的警示標(biāo)志:
【生物危害】
【非授權(quán)人員嚴(yán)禁入內(nèi)】
而在那個標(biāo)志旁邊。
赫然印著那個圖案。
一個骷髏頭。
嘴里咬著兩把交叉的手術(shù)刀。
鬼醫(yī)門!
阿狼的拳頭瞬間握緊了。
這里果然是他們的老巢!
雷叔就在這下面!
兩人推開那扇沉重的玻璃門。
眼前的景象。
讓見慣了叢林殺戮的阿狼,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大廳。
足有半個足球場那么大。
天花板很高,上面布滿了各種粗大的通風(fēng)管道。
大廳里擺滿了一排排巨大的圓柱形玻璃罐子。
里面灌滿了黃綠色的液體。
液體里。
泡著東西。
不是標(biāo)本。
是器官。
鮮活的、仿佛還在跳動的器官。
心臟、肝臟、腎臟……
甚至還有眼球。
成百上千顆眼球,密密麻麻地擠在一個罐子里。
像是一堆死魚眼,死死地盯著外面的闖入者。
而在大廳的另一側(cè)。
擺著一排排不銹鋼的手術(shù)臺。
上面躺著“東西”。
有的蓋著白布。
有的沒蓋。
沒蓋的那些……
根本不能稱之為人。
那是一些被拼接起來的怪物。
阿狼看到了一個有著成年人身體,卻長著嬰兒手臂的“人”。
看到了一個胸口被剖開,里面塞進了一顆巨大機械心臟的“人”。
甚至。
他還看到了一只狗。
一只被剃光了毛的大狼狗。
它的背上,竟然縫著一只人手!
那只手還在微微抽搐。
“嘔……”
朵朵捂住嘴,差點吐出來。
她見過死人。
見過被蠱蟲咬死的人。
但她從來沒見過這種把生命當(dāng)成積木一樣隨意拼湊的惡心場面。
這簡直是對生命的褻瀆!
“這幫畜生……”
阿狼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
就在這時。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大廳深處傳來。
那是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
還有鐵鏈拖在地上的嘩啦聲。
“有人來了。”
阿狼一把拉過朵朵,躲到了一個巨大的福爾馬林罐子后面。
透過液體的折射。
他們看到兩個穿著黑色制服的保安走了過來。
這兩個保安身材高大,肌肉把衣服撐得鼓鼓的。
手里拿著電擊棍。
但最可怕的。
是他們手里牽著的東西。
那是兩條狗。
不。
那不能叫狗。
那是兩頭沒有皮的怪物。
渾身血紅,肌肉纖維裸露在外面,隨著走動一顫一顫的。
它們的嘴里沒有舌頭。
只有兩排像鋸齒一樣的鋼牙。
眼睛是綠色的,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生化犬。”
阿狼腦子里蹦出這個詞。
這是被藥物改造過的殺戮機器。
嗅覺和聽覺是普通狗的十倍。
而且不知疼痛,不死不休。
“剛才好像聽到電梯響了?”
一個保安停下腳步,疑惑地看了看電梯方向。
“聽錯了吧?這大半夜的,誰敢下來?”
另一個保安打了個哈欠。
“除非是上面送‘貨’下來了。”
“去看看。”
那個保安并沒有放松警惕。
他松開了手里的鐵鏈。
“去,聞聞。”
那兩條沒皮的惡犬,立刻低下了頭。
鼻子貼著地面,發(fā)出呼哧呼哧的聲音。
它們順著阿狼和朵朵剛才走過的路線。
一步步逼近。
腥臭的口水,滴在地上,冒起一股白煙。
那是強酸!
這狗的口水里都有毒!
阿狼看著越來越近的惡犬。
心提到了嗓子眼。
躲不住了。
這里太空曠了。
一旦被發(fā)現(xiàn),就是死路一條。
他環(huán)顧四周。
目光落在了身后的墻壁上。
那里有一排排巨大的不銹鋼柜子。
那是……
停尸柜。
有些柜門上掛著牌子,寫著名字和編號。
有些是空的。
“進去。”
阿狼指了指其中一個半開著的柜門。
那是唯一的藏身之處。
朵朵雖然害怕,但也知道現(xiàn)在沒得選。
兩人像兩只受驚的老鼠。
躡手躡腳地鉆進了那個冰冷、狹窄的鐵皮抽屜里。
阿狼從里面拉動拉手。
“咔噠。”
柜門關(guān)上了。
世界陷入了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