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膏甫一接觸肌膚,一股難以形容的酥麻感便瞬間炸開。
蘇見歡咬著下唇,強忍著從小腹升起的奇異感覺,緩緩從溫泉中站起身。
水聲嘩啦作響,溫熱的泉水順著她玲瓏有致的身體滑落,在地面匯成一灘水漬。
她走到岸邊鋪著的軟毯上,將剩下的藥膏仔細地涂抹干凈。
藥效每一次都會讓蘇見歡有種踩在云端上的感覺,每一次都大汗淋漓,似乎不把她折磨到筋疲力盡都不罷休。
蘇見歡的眼角瞬間暈染開一片潮紅,幾乎站立不住。
她的視線變得模糊,死死咬住下唇,貝齒在下唇咬出明顯的弧度。
短短片刻,她已是香汗淋漓,渾身提不起一絲力氣,那股從骨子里透出來的癢意卻愈發(fā)清晰,折磨得她快要發(fā)瘋。
蘇見歡癱軟在軟毯上,迷離的目光似乎落在某處,又似乎停在虛空。
她伸出微微顫抖的手背,遮擋住自已的視線。
眼睛看不到光亮,感官就會無限放大。
手背下的眼波流轉,霧氣蒙蒙,耳邊似乎傳來仙樂,絲絲竹音,耳畔環(huán)繞。
紅唇幾乎被咬得幾乎咬滲出血來,甚至還隱隱嘗到一股鐵銹的味道。
也正是這股鐵銹味,更加讓整個人如同在擂鼓上跳舞,足見繃直,看上去誘人又不自知。
蘇見歡的身子軟倒在厚實的地毯上,放空自已,雙臂無力地張開,十指深深陷入柔軟的絨毛之中。
她仰著頭,修長白皙的脖頸拉出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汗水順著她的發(fā)鬢滑落,滴在鎖骨的凹陷處,匯成一小汪晶瑩。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凌亂,雙頰的緋紅蔓延至全身。
白皙的肌膚因為這一切變成了淡淡的粉色。
一聲極輕的,仿佛嘆息般的驚叫溢出唇邊。
一片空白的炫光,將她的所有神思都吞噬殆盡。
許久,弓弦才緩緩松弛下來。
她渾身脫力地癱軟在地毯上。
傲人的雪山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息。
體內因為膏藥帶來的酥麻和癢意隨著這一切的塵埃落定,漸漸消失。
而她心中卻也因此升起一股空虛之感。
不過這一切每次都會上演,所以她都已經習慣,甚至覺得這種折磨人的矛盾心思,都讓她想戒卻偏偏上了癮。
蘇見歡迷蒙地睜著眼,望著頭頂繚繞不散的霧氣,一動也不想動。
歇了好半天,這才又重新滑落到水中,帶起一波波的水紋,隱隱約約傳來長長的嘆息。
翌日,晨光熹微,染得東邊天際一片暖金。
蘇見歡帶著一眾丫鬟婆子,浩浩蕩蕩地往后山桃林而去。
春日和煦,山間空氣清冽,裹挾著泥土與花草的芬芳。
桃花釀是她心頭所好,每年到了花期,她總要親自帶著人來采摘最新鮮的晨露桃花,才覺得釀出的酒最有滋味。
“夫人,您慢些,這山路還有些濕滑。”春禾提著最大的一個竹籃,小心翼翼地跟在蘇見歡身后。
蘇見歡卻渾不在意,她提著裙擺,腳步輕快,回頭笑道:“怕什么,這山我都跑了多少回了。你們都快些,誤了時辰,桃花上的露水干了,釀出的酒可就差了味道。”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引得跟在后面的丫鬟婆子們都笑了起來。
一行人穿行在粉色的花海里,歡聲笑語驚起林間幾只飛鳥。
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桃枝灑下,光影斑駁,落在蘇見歡身上,給她精致的眉眼鍍上了一層柔光。
她一邊熟練地采摘著花瓣飽滿的桃花,一邊還跟身邊的丫鬟講著京中的趣聞,氣氛好不熱鬧。
“呀!”一個年歲尚小的小丫鬟忽然指著不遠處的草叢,壓低聲音驚呼,“有兔子!”
眾人聞聲望去,果真見一只灰色的野兔正在埋頭啃食著青草。
蘇見歡頓時來了興致,方才那股子大家夫人的端莊勁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將手里剛采了半籃的桃花往春禾懷里一塞,興沖沖地提起裙擺:“今晚加餐,就吃烤兔子!”
話音未落,人已經像只輕盈的蝶,朝著那兔子的方向追了過去。
“哎,夫人!”春禾抱著兩個花籃,哭笑不得,只能在后面急急地喊,“您當心腳下啊!”
她連忙催著兩個手腳麻利的丫鬟,“快,跟上夫人,別讓夫人摔著了。”
那兔子極為機警,察覺到動靜,撒開四條短腿便在林子里飛竄。
蘇見歡在后面緊追不舍,銀鈴般的笑聲在桃林中回蕩。
她許久沒有這般暢快地跑過了,臉頰泛起健康的紅暈,眼眸里閃爍著熠熠生輝的亮光。
兔子慌不擇路,一頭沖出桃林,眼看就要跑到前面的空地上。
蘇見歡心中一喜,正要發(fā)力再追,那兔子卻“砰”的一聲,像是撞上了什么東西,整個身子一彈,隨即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四腳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
“我的兔子!”蘇見歡驚呼一聲,連忙剎住腳步。
她定睛看去,只見一只骨節(jié)分明,強勁有力的手伸了過來,輕松地拎起了那只暈死過去的兔子的耳朵。
順著那只手往上,蘇見歡看到了一位身形高大挺拔的男子。
他穿著一身玄青色的常服,料子瞧著極好,卻無甚紋飾,顯得簡練而沉穩(wěn)。
男子的面容俊朗,眉如墨畫,鼻梁高挺,一雙深邃的眼眸正平靜地看著她,仿佛這山間的落英繽紛和她急匆匆的闖入,都未曾讓他有半分動容。
元逸文確實未曾動容,直到他看清了眼前女子的臉。
不同于他見慣的那些青澀少女,眼前的女子年歲似乎正是花信之年,發(fā)髻梳得一絲不茍,卻因方才的追逐而落下幾縷碎發(fā)貼在鬢邊,非但不顯狼狽,反而襯得那張白皙的臉頰因為奔跑而泛著桃花般的粉潤。
她的眼眸明亮,帶著一絲來不及收斂的懊惱與急切,那股子鮮活的生命力,糅合著成熟婦人獨有的風韻,竟形成一種純真又矛盾的魅惑。
一瞬間,元逸文只覺得自已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如擂鼓般在胸腔中轟鳴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