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泠沒搭理。
-
她的推測還是很準確的。
事實證明，當一個人的嫉妒與不甘達到頂點時，是真的很容易在沖動之下，做出一些蠢事的。
可偏偏她自己還覺得非常高明。
林語就是這樣。
被江月泠接二連三地當眾打臉，又得知自己爭取了這么久的會議，向褚寒卻為了她請假時。
她消化了好久，才渾渾噩噩地離開了教學樓。
她不甘心，怎么可能甘心？
她甚至想直接追上去，但是不行。
因為下午她還要參加那個會議。
這么一鬧，開始時間也只剩下一個小時了。
那個她求爺爺告奶奶，才爭取到的旁聽機會。
向褚寒可以不在乎，可以為了一個女人輕飄飄地請假。
但是她不行。
這對她來說很重要，是她證明自己，能夠進入和向褚寒一樣世界的機會。
而且……她可不是什么天才，無故曠會議，她的導師可不會對她那么寬容。
于是，林語只能整理好表情，強打著精神去了會議室。
然而，理想很好，現實卻是殘酷的。
——
林語已經坐在會議室里半個多小時了，雙手放在鍵盤上，面前用來記筆記的文檔，卻還是空無一字。
問題是……
會議上，教授說的每一個字，她都認識，還有一些專業名詞，她也都了解。
可是連在一起她就聽不懂了！
……
雖然向褚寒不在，會議的含金量仿佛直接降低了一半。
但是剩下的幾位博士生也研究員也不是吃素的！畢竟是和向褚寒一個項目組的，對林語這種水平的，也還是降維打擊的。
林語現在就覺得，自己像是一只誤入大海的小蝦米。
而且更糟糕的是，她現在根本無法集中精神。
向褚寒請假了，為了陪那個女人吃飯。
所以才沒有出現在會議上。
一想到這里，林語就覺得心里翻涌著什么不好的情緒。
她忍不住想。
這個時候，向褚寒是不是正在和那個女人，在某個高檔餐廳里，相對而坐？
說不定還聊得很開心呢。
“林語同學？”
她的頻頻走神，當然沒逃過主位上鄭教授的眼睛。
他皺了皺眉，對這個好不容易擠進來的旁聽生，印象差到極點了。
“我剛才說的，關于這個邊界條件的處理，你有什么想法？”
林語猛地回過神。
她站起來，腦子里卻一片空白，根本沒聽剛才講了什么。
雖然聽了也聽不懂就是了。
“我……我……”
“算了?！?br/>鄭教授擺擺手，指了另一位博士生。
“小張，你來說說?！?br/>林語的臉漲得通紅。
周圍人都在看她，有些是同情，有些是輕蔑。
不過其實都是在干脆地看笑話。
她又坐回去，咬著嘴唇，低下頭，假裝在看自己的筆記。
林語心里都要恨死江月泠了。
都是那個女人。
要不是她，向同學也不會不來，她也不會走神，更不會當眾丟臉！
-
熬了好久，會議終于結束。
林語收起電腦，打算悄悄離開。
卻被叫住了。
“等一下，那個同學。”
林語回頭，發現又是主持會議的鄭教授。
物理學院的泰斗，也是向褚寒常跟的教授。
林語心跳快了幾拍，緊張起來。
剛才在會議中，她就什么都沒說出來。
現在又主動叫住她……
鄭教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也是物理系的？和小向是一個班的吧？”
林語連忙回答，聲音都有點結結巴巴的。
“不、不是，我們是隔壁班的，鄭教授?！?br/>“哦，隔壁班的，那也行。”
鄭教授，“那正好，你幫我把這個帶給小向。”
鄭教授從文佳家里，抽出一份資料遞過去。
“這是項目組最新實驗數據補充報告，你給他送去。讓他明天早上之前，把反饋交給我?！?br/>“他工位在308，上面還有份他上周交的報告，我批注了一下意見，讓他抽空一起看看?！?br/>“好的好的?！?br/>林語立刻恭敬地雙手接過。
“鄭教授您放心，我一定送到！”
林語感覺自己的心都激動得在顫抖。
果然，努力還是有用的！
這可是第一次，她真的能以一個“正當理由”，去接近向褚寒的私人領域。
可她還沒高興多久，鄭教授又開口了——
“小姑娘，今天的會議內容，你回去好好消化一下?！?br/>“做學問，天賦重要，專注更重要。心思不要花在走捷徑上，還是要多花點時間，把基礎打牢?！?br/>說完，鄭教授卻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語的臉又紅了。
鄭教授這不就是在敲打她嗎？
沒有天賦，會上還不用心。
-
林語捧著那份文件，心情復雜地去找308實驗室。
雖然還有點羞恥，但是……又有點小期待。
雖然向褚寒今天不在，但是……
能去他的工位，也算是一種接近了。
有進步！
308實驗室是研究生專用的，本科生進不去。
當然，向褚寒是例外。
但今天，林語也有正當理由！
她用了鄭教授給的臨時門禁，刷開了門。
推開門后，發現里面空蕩蕩。
這個時間，大多數人都休息了，只有幾臺儀器在嗡嗡作響。
林語找到了向褚寒的工位。
很好認。
其他人的桌子都堆滿了各種東西，雜亂無章。
但向褚寒的卻很整潔，東西不多，但非常有規律。
鄭教授說，讓她找一個標記著“Project Gamma”的文件袋，然后一起帶給向褚寒。
桌面上沒有，她就在書架上找了找。
很快就找到了。
可當她抽出文件袋時……
因為身高不夠，踮著腳尖，最后一下子沒站穩。
扶住桌子時，動作有點大了，不小心碰到了旁邊的一個抽屜隔板。
抽屜立刻就被撞了出來。
好在林語眼疾手快，一把就扶住了，這才沒讓里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這要是摔壞了什么……
她趕緊把抽屜扶回去，可當她看清抽屜里的東西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那是什么……
幾個一看就有了年頭的票根，一張印著漂亮女生笑臉的亞克力牌子，還有一堆……小卡，和照片，還有掛件。
照片上的女生笑起來很好看，而且……這些都是一個人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