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簡儀聲聲淚下,“原來母親是這樣想女兒的?多年的疼愛都是假的!我是您的女兒啊,您這樣嫌棄!”
孫冉不停地拽著母親,低聲道:“母親,別說了,母親!”可封簡儀滔滔不絕。
她幾乎快哭出來了,“母親,別說了!外祖母瞧著有些不對勁!”話音剛落,老太太在倆人的驚呼中直挺挺的倒下了。
“母親!”
“外祖母!”
丫鬟青梅聽到聲音立即掀開簾子進去,驚呼著:“老太太!快去叫大夫!”說話間將封簡儀擠到一旁。
封簡儀怒目而視,氣憤斥責,“不過是我侯府的丫鬟,竟然還敢……”只是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女兒孫冉拉去一旁,“母親,外祖母都病了,您就別添亂了。”
因為老侯爺與世子在衙門還沒回來,所以最先趕到的是大娘子和嬸娘溫氏,倆人進門就看見孫大夫正在針灸,孫家母女倆人手足無措的站在一旁。
溫氏見狀朝青梅問道:“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暈倒了?”
青梅一臉愁緒,福了福身道:“老太太與大姑奶奶要說話,便讓我們這些下人都出去了,后來我聽見屋內發生爭執不敢進去,還是最后感覺不對勁,這才進去,沒想到老太太已經暈了。”
大娘子本就對封簡儀心中不滿,如今還發生了這事,當即臉上就冷了下來,出言諷刺,“大姐姐是母親的女兒,竟將自已的母親氣成這樣,可是人子應盡的孝道?可憐母親一向疼你,沒想到,到頭來竟是個白眼狼!以前裝的可真好。”
“你!”封簡儀知道自已做的不對,但也聽不得弟妹這么說,氣的用手指對方,正要開口罵回去,便被女兒一把拽回。
“母親,別說了,外祖母還未醒呢?”
大娘子冷哼道:“竟還不如自已的女兒知道孝順外祖母!”
又過了一會,封硯初這些孫輩們也聞聲趕來。
“母親,祖母怎么樣了?”封硯初進門行過禮開口便問。
大娘子面帶愁容,憂心不已,搖頭道:“還未醒呢,我已經讓人拿著你父親的帖子去請太醫了,你祖父和父親我也讓下人去叫了。”
封硯初抄了這么多醫書,雖然未正式進學,但也瞧出一二,又根據姑母的表情,忖度著說:“我瞧祖母像是氣暈之癥,可是誰惹祖母生氣了?”
大娘子瞥了一眼封簡儀,并未遮掩,“還能有誰?你姑母唄,可真是孝順!”
封硯敏雙眼瞪的老大,捂嘴驚呼:“竟是姑母?”其余人也投去不悅的目光。
封硯初一個沒忍住直接譏諷,“封家無論男女皆要進學,看來姑母進學時不曾學習《禮記》,不知孝子之養也,樂其心,不違其志之言。只是侄兒實在不解,就是市井門戶家的孩子都知道孝順父母,怎的到姑母這里竟全然不知了。”
“你個小畜生,我是你的長輩,你竟敢譏諷于我!”這次孫冉沒能拉住氣沖沖的母親。
幾個孩子嚇得連忙將封硯初拉到身后,大娘子更是上前一擋,“怎的?你做的,別人就說不得了?”
“大姐姐將母親氣成這樣,以后還是少上門了!”門外傳來封簡寧的聲音,“母親如何了?”
就在這時,孫大夫的針灸起了作用,老太太幽幽轉醒,眾人頓時松了一口氣。
封簡儀正要前去哭訴兩句,表示關心,沒成想被唐晨與溫氏妯娌倆擠在身后,就連封簡寧也順勢推了一把。
“母親,感覺如何?”
老太太雖醒了,但臉色依舊蒼白,聲音虛弱,“好些了,讓你們擔心了,我累了,你們三個留下就行,其余人就先回去吧。”她也不想看見女兒。
封簡儀無奈只得帶著女兒離開,就在眾人回去后,老侯爺帶著太醫回來了。
空氣十分寂靜,眾人都盯著張太醫把脈。
直到他收回脈枕,老侯爺這才打破沉寂,“張太醫,內人如何?”
“侯夫人乃是七情傷感,臟氣不平,氣郁生誕,痰誕迷塞心竅而眩暈,乃是氣暈之癥,只是以后需得平心靜氣才好。”張太醫說完寫了一劑藥方,“此乃正氣散,上銼一劑,生姜一片、棗十枚同煎、溫服。”
世子封簡寧連忙上前接過藥方,拱手致謝,“多謝張太醫。”隨后送上診費,派下人將太醫送了回去。
老侯爺早就放棄這個女兒,只是老妻心中不忍,這么多年也沒少幫襯,如今竟不孝至此,只是事關封氏門風不得傳揚,“以后不許她登門,沒得將你母親氣得更重!”
其實所有人都在慶幸只是暈過去了,若是真的氣中風了,那才糟糕。
封簡寧早就對姐姐諸多怨言,有了這話,趕緊應了,“是,父親。”
老侯爺看了看周圍,唯獨少了次子,眉心深擰,“老二呢?”
溫氏在內心不停地咒罵著夫君,臉上卻不敢露出來,只能說,“夫君今兒一早出門就沒回來,兒媳已經著人去找了。”
“這個逆子!整日不著家,自已母親還病著,至今不見人影,回來看我怎么收拾!”老侯爺下定決心,等次子回來就棍棒伺候,誰說話也不好使。
二叔封簡言可以稱得上是至晚方歸,下人們在他經常光顧的幾個地方愣是沒找著人。
剛進門,迎接他的就是老侯爺手里的熱茶杯。
只聽‘咣當’一聲,熱茶順著額頭流下來,他抬袖擦了擦額頭,語氣中帶著漫不經心,“父親,誰惹您了,將氣撒在兒子身上。”
“你今天去哪了?下人找了你一圈沒找到!”
封簡言眼神微閃,迅速恢復平靜,“和幾個友人出城去了趟靈臺寺。”
“胡扯!說胡話前先將你那滿身的脂粉氣洗凈!”
“您都知道了,還問我。”這百日的國喪可憋壞了封簡言,聽人說集流巷一個姓孟的商戶,養了幾個女孩子,便與幾個狐朋狗友接連幾日都混在那里,要不是老侯爺門禁嚴,他晚上都未必回來。
封靖良發誓要將此子打的下不來床,看他還敢出去鬼混,“你母親生病,你還有心思在外胡混,來人!拿大棍!”
封簡言沒想到父親竟然來真的,連忙求饒,“父親,母親病的突然,兒子如何未卜先知,若是知道又怎么可能出去!”
封靖良根本不聽,他就是要趁此教訓次子。
封簡言一向風流,又怎么可能是對手,那幾個強壯的下人迅速將其捆了,緊接著‘啪啪啪’的聲音傳出,終究是沒能躲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