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情況無疑是他們內心深處最不愿面對的噩夢。
但現實卻如此殘酷無情——竟然真的有人毫不掩飾地用門戶之見來公開地質疑他人。
一時間,眾多來自外州的莘莘學子們面色變得極為難看,仿佛被一層陰霾所籠罩。
就連一向沉穩冷靜的郭嘉與賈詡二人,此刻臉上也浮現出一抹沉重之色。
因為他們深知,如果這個問題得不到妥善解決,那么并州牧在這片土地上的威望勢必會遭受重創。
"肅靜!"
沮授聽聞此言,當即怒聲呵斥道,他深知若不及時制止這種不良風氣蔓延開來,后果將不堪設想。
畢竟這些年輕氣盛的學子們一旦情緒激動,恐怕什么過激言論都會脫口而出。
作為曾經親身經歷過科舉考試的人,沮授對這些學子們此時的心境可謂感同身受。
隨著沮授的一聲怒吼,原本喧鬧嘈雜、群情激憤的場面逐漸平息下來。
眾學子紛紛把目光投向沮授,想要聽聽他接下來會發表怎樣的言辭。
只見沮授環視四周,然后朗聲道:"大將軍曾言,天生我材必有用,即使未能金榜題名的諸位同窗,亦無需氣餒,只需加倍努力,定能有所成就!"
但顯而易見的是,這句勉勵之語并未讓在場的學子們感到滿足。
“州牧治下,向來秉持著公正、平等的原則,不設任何門第限制,只要有才能之士,均可得到任用。而科舉制度更是給予諸位展示自身真實學識和才華的絕佳契機。正所謂能者居其位,無能者則應退避三舍,此乃亙古不變之真理也!難道諸君對此尚有異議不成?竟敢仗恃所謂門戶偏見來排擠他州士子!此種行徑無疑是對科舉公平性的公然褻瀆與踐踏啊!”
沮授目光如炬地掃視著眼前這群學子們,神情異常肅穆莊重。
“院長所言極是,我等自然心知肚明。而,實在難以置信,堂堂并州擁有數千名莘莘學子,竟然至今未能產生出哪怕一名狀元、榜眼或者探花郎!如今,吾等不禁心生疑慮:莫非并州牧此舉意在籠絡關東關西兩地的士人,故而蓄意做出這般安排!”
突然,不知從何處傳來一聲高呼,瞬間引發軒然大波,質疑之聲此起彼伏,響徹天際。
聞得此言,沮授臉色驟然一沉,厲聲道:“休要信口胡言!事實究竟如何,且待明日榜單揭曉之時,諸君便可一目了然,屆時想必定會心悅誠服。須知此番入選名單乃是由州牧親自審定圈定,又豈能存在絲毫偏袒不公之意!”
話音未落,其聲如洪鐘般響亮,震耳欲聾。
“現在點名三甲,上榜者出列!”
沮授面色冷峻地揮了揮衣袖,似乎對眼前這群因失敗而心有不甘的學子們失去了耐心和興趣。
他轉身離去,留下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接下來的唱名工作自然無需沮授親力親為,一名嗓音洪亮如鐘的官員接過任務,開始高聲呼喊著一個個金榜題名之人的姓名。
他的聲音響徹整個考場,回蕩在每一個人的耳畔。
隨著一甲、二甲、三甲進士名單逐一揭曉,原本喧鬧嘈雜的場面逐漸安靜下來。
尤其是那些來自并州的學子們,當他們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到時,臉上露出欣喜若狂之色,紛紛停止了之前的騷動與喧嘩。
一些喜歡湊熱鬧的人開始仔細清點起這份榜單來。
經過一番統計之后,他們驚訝地發現,這次科舉考試中,來自并州的學子只占據了榜單的半壁江山!
其中大部分都只是位列三甲而已。
相比之下,其他各州的學子則表現更為出色,特別是那些自幼便熟讀經史子集的富家子弟,更是獨占鰲頭。
要知道,自從李淵統治這片土地以來,才剛剛創辦各類學府短短三四載光陰。
如此短暫的時間里,想要培養出一批頂尖人才談何容易?
更何況,這些并州學子中的佼佼者,往往也是當地名門望族的后代,自小受到良好教育,可謂贏在了起跑線上。
這怎么會是那些僅僅接受過短短三四年速成教育的并州學子可以比擬的?
"回去后一定要加倍努力刻苦讀書,否則你們絕對無法與這些來自名門望族的學子相抗衡!"
一些逐漸恢復理智和平靜的學子們,很快便洞悉了其中的奧秘所在,緊接著他們便像泄了氣的皮球一般,無精打采地緩緩走出了貢院。
沮授卻并未受到剛剛那點不愉快情緒的干擾,他邁著穩健的步伐徑直走向了郭嘉以及其他一眾新晉的進士面前。
"恭賀各位金榜題名,從今往后必將平步青云、前程似錦!"
沮授滿臉笑容地向大家表示祝賀,仿佛完全忘卻了之前發生的一切煩惱之事。
面對如此熱情洋溢且真誠無比的祝福,郭嘉等人也趕忙謙遜有禮地回應道:"豈敢豈敢!承蒙院長厚愛夸贊,實乃愧不敢當啊!"
沮授微微一笑,然后繼續對眾人言道:"此番乃是奉州牧之命行事,今日本州特賜爾等諸位新科進士可跨馬游街,好使全城百姓皆能一睹爾等風采神韻!"
言罷,沮授輕輕拍了拍手示意。
站在一旁的官吏見狀,心領神會地點點頭,旋即迅速邁步朝著一處街角走去。
沒過多久,眾人耳畔便傳來一陣清脆悅耳的馬蹄聲,伴隨著陣陣噠噠噠的聲響由遠及近地傳至眼前。
定睛觀瞧,但見那街角之處,一群群膘肥體壯的駿馬正昂首闊步而來,每一匹馬兒的胸前都懸掛著鮮艷欲滴的大紅花,顯得格外精神抖擻;而在這群良駒之后,則緊跟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甲胄之士,他們牽著韁繩,將這些駿馬帶到了眾人跟前。
為首的三匹馬,其中包括那匹潔白如雪的駿馬,全都懸掛著碩大而艷麗的紅花,它們也是這場盛宴中的主角一般,被精心裝扮得喜氣洋洋、光彩奪目。
與此同時,其余的五十匹駿馬皆是清一色的黑色雄健之馬,但同樣每一匹都點綴著一枚醒目的大紅花。
緊隨其后的,則是一群身姿婀娜的婢女們,她們每個人手上都小心翼翼地托舉著一個精美的托盤。
而走在最前面的三名婢女所捧的托盤之上,更是整齊地堆疊著三件華麗的紅色錦緞長袍。
只見沮授面帶微笑,親自走上前去,將這三件華服分別披在了三位年輕人的肩上,并高聲喊道:"來來來,三位快快披上這件紅衣,好讓整個晉陽城的百姓都能親眼目睹一下狀元、榜眼和探花郎的絕世風姿!"
面對如此殊榮,郭嘉、賈詡以及董昭三人不禁又驚又喜,他們趕忙向沮授施禮道謝。
隨后,三人紛紛穿上了那件鮮艷欲滴的大紅喜袍。
仔細一看,這些袍子上面竟然還刺繡著一只只栩栩如生的仙鶴展翅圖案,而在胸前位置,更有一朵小巧玲瓏卻精致異常的紅繡花裝飾其間。
最后,沮授親自牽著一匹毛色雪白如玉的高頭大馬來到了郭嘉身旁,并大聲對他說:"狀元郎,上馬!"
聽到這話,郭嘉急忙上前一步,從沮授手中接過韁繩和馬鞭,然后略顯笨拙地翻身躍上了馬背。
看著郭嘉那副似乎有些吃力的模樣,周圍眾人無不大笑起來。
“狀元郎可要多多保重自己的身子骨,美酒佳肴固然誘人,但擁有一個健康強壯的體魄才更為關鍵吶。畢竟唯有如此,方能大展宏圖、實現心中壯志凌云之志!”
沮授語重心長地囑咐道,并順手把手中握著的韁繩遞給了郭嘉。
他定睛凝視著眼前這位狀元郎,只見其臉色略顯蒼白無力,顯然是因縱情聲色而損耗過度所致。
不僅如此,當沮授稍稍湊近郭嘉時,嗅到一絲若有若無的五石散氣息。
原來,沮授同樣出身名門望族,對當今文人雅士們的種種嗜好可謂心知肚明。
尤其是像五石散這種在上流社會中風行一時之物,更是屢見不鮮,甚至連他本人都曾親身品嘗過其中滋味兒呢。
對于此藥的特性與功效,他自是再熟悉不過啦。
聽聞沮授這番輕聲細語般的告誡,郭嘉不禁面露窘態,干笑兩聲以作回應:“謝……謝院長提點教誨!學生銘記于心便是。”
言罷,郭嘉迅速調整坐姿,穩穩當當端坐于馬背之上,接著昂首挺胸,剎那間一股豪邁之氣油然而生,充盈整個胸腔。
此時此刻,他渾身上下仿佛都煥發出一種別樣的神采奕奕之感來。
緊接著,沮授再度牽著另一匹雪白駿馬來到賈詡跟前,面帶微笑地開口說道:“榜眼,登鞍上馬吧!”
"謝院長!"
賈詡恭敬地彎下腰,向院長行了個標準的禮節,并輕聲說道。
身為土生土長的涼州人,賈詡自幼便與馬匹結下不解之緣,其騎術更是精湛得令人咋舌——無需借助任何輔助工具,便能輕而易舉地飛身躍上馬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