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醉仙谷的第七日,葉塵一行人來到一片荒蕪的山脈前。
這里寸草不生,到處都是裸露的黑色巖石,空氣中彌漫著鋒銳的劍氣,連呼吸都帶著刺痛感。
\"前面就是天劍遺跡了。\"
葉塵對照地圖,指向遠處一座形如斷劍的山峰,\"按照師尊所說,遺跡入口就在那座山腳下。\"
蘇清雪凝神感應:\"好強的劍意...時隔萬年,竟還有如此威勢。\"
蹲在葉塵肩頭的小白突然開口:\"小心點,這地方不簡單。狐爺聞到好多股強大氣息,至少是玄丹境。\"
葉塵點點頭,運轉混沌化靈術改變容貌,氣息也壓制在化靈六重。
蘇清雪則戴上面紗,遮掩玄冰圣體的特征。
二人謹慎前行,隨著靠近斷劍山,地面開始出現縱橫交錯的溝壑,像是被巨大劍氣劈砍而成。
有些溝壑深不見底,隱約有凌厲的劍芒閃爍。
\"看那邊。\"
蘇清雪突然指向左側。
只見百丈外的空地上,十幾名修士正在對峙。
一方穿著統一的白袍,胸前繡著小劍標志;另一方則是雜牌軍,但為首的三人氣息渾厚,都是玄丹初期修為。
\"天劍門的人。\"
小白瞇起狐眼,\"三大仙宗的走狗,專門搜尋劍修好苗子。\"
葉塵心中一動。
天劍門他聽說過,是清虛仙宗的下屬門派,在靈墟界頗有勢力。
看這架勢,雙方似乎在爭奪什么。
\"韓道友,我們...\"
蘇清雪剛開口,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厲喝:
\"什么人鬼鬼祟祟?\"
一道劍光破空而來,直取葉塵咽喉。
葉塵不閃不避,待劍光臨近才微微側身,劍鋒擦著脖頸掠過,精準得毫厘不差。
\"好身手!\"
一個白衣青年踏劍而至,面容冷峻,\"在下天劍門執事冷鋒,兩位是何方道友?\"
葉塵拱手還禮:\"在下韓立,這是內子韓雪,散修而已。途經此地,并無他意。\"
冷鋒目光在二人身上掃過,尤其在蘇清雪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既是散修,可愿加入我天劍門?以二位的資質,必能得到重點培養。\"
葉塵故作猶豫:\"這...容我們考慮考慮。\"
冷鋒還要再勸,對面那群人中突然傳來一聲嗤笑:\"天劍門就會欺負散修!兩位道友別上當,他們所謂的培養,不過是把你們當炮灰!\"
說話的是個虬髯大漢,手持一柄門板大小的重劍,氣息赫然是玄丹初期。
冷鋒臉色一沉:\"重劍門余孽也敢猖狂?今日就讓你們有來無回!\"
他轉頭對葉塵道,\"兩位暫且退開,待我料理了這些雜碎,再詳談入門之事。\"
話音未落,雙方已經戰作一團。
劍氣縱橫間,天劍門明顯占據上風,特別是冷鋒,劍法凌厲,一人獨戰兩名玄丹而不落下風。
\"我們走。\"
葉塵傳音給蘇清雪,二人悄然退后,準備繞路離開。
剛走出沒多遠,身后突然傳來破空聲。
冷鋒不知何時擺脫戰局,追了上來:\"兩位請留步!\"
葉塵暗自警惕,表面卻恭敬道:\"冷前輩有何指教?\"
冷鋒微微一笑:\"實不相瞞,我觀韓道友身法不凡,想必劍術造詣也不低。眼下我天劍門正在探索天劍遺跡,急需人手。若道友愿意相助,無論是否入門,都可獲得豐厚報酬。\"
葉塵心中一動:\"天劍遺跡不是一直封閉嗎?\"
\"就在三日前,遺跡禁制突然減弱。\"
冷鋒壓低聲音,\"據門中長老推測,可能是'天劍傳承'即將現世。我們已控制主入口,但遺跡內部復雜,需要更多人探索。\"
葉塵與蘇清雪交換了一個眼神。這倒是意外之喜,正愁如何進入遺跡呢。
\"既如此,我們愿盡綿薄之力。\"
葉塵爽快答應。
冷鋒大喜,當即引著二人前往遺跡入口。
路上,小白傳音給葉塵:\"小心有詐。
天劍門向來無利不起早,這么熱情肯定有問題。\"
葉塵不動聲色地點頭。
他何嘗不知,但眼下混入天劍門隊伍是最便捷的途徑。
遺跡入口位于斷劍山腳的一個巨大裂縫中。
裂縫兩側站著十幾名天劍門弟子,都是化靈后期修為。
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入口處的灰袍老者,氣息深不可測,至少是玄丹后期。
\"莫長老,這兩位是韓立、韓雪道友,愿意協助探索遺跡。\"
冷鋒恭敬稟報。
莫長老抬眼打量二人,目光如劍般銳利。
葉塵感到一股神識掃過全身,好在混沌鼎及時遮掩,沒露出破綻。
\"化靈六重和七重...馬馬虎虎。\"
莫長老淡淡開口,\"規矩都懂吧?\"
冷鋒趕緊解釋:\"進入遺跡后,所有發現需上交七成,自已留三成。若找到與劍道有關的寶物,必須優先賣給天劍門。\"
\"很公平。\"
葉塵微笑應道。
莫長老扔過兩枚玉牌:\"這是定位符,遇到危險可傳送出來。也是監視符,別想著私藏寶物。\"說完,便不再理會二人。
冷鋒將葉塵帶到一旁,低聲道:\"莫長老脾氣古怪,但人不壞。遺跡分三層,目前只探索了第一層。第二層剛打開通道,你們可以跟著下一批人進去。\"
正說著,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只見五名天劍門弟子狼狽逃出,其中兩人渾身是血,氣息奄奄。
\"怎么回事?\"
莫長老厲聲問道。
\"第二層...有劍傀守護!\"
一名弟子驚恐道,\"李師兄他們...全死了!\"
莫長老臉色陰沉:\"廢物!\"
他轉向周圍,\"所有化靈后期以上弟子集合,準備強攻!\"
趁亂中,葉塵拉著蘇清雪悄然靠近入口。
冷鋒見狀急忙阻攔:\"兩位別急,等長老...\"
\"我們自有保命手段。\"
葉塵塞給他一個小布袋,\"一點心意,還請行個方便。\"
冷鋒神識一掃,發現是五十塊上品靈石,頓時眉開眼笑:\"那...兩位小心。記住,遇到劍傀盡量避開,那東西沒有生命,純粹是殺戮機器。\"
葉塵點點頭,與蘇清雪快速進入裂縫。
通道向下延伸,兩側石壁光滑如鏡,明顯是被劍氣切割而成。
空氣中彌漫著古老而凌厲的劍意,越是深入,壓迫感越強。
\"這劍意...至少是通天境大能留下的。\"
小白從葉塵肩上跳下,罕見地嚴肅起來,\"小子,你確定要冒險?\"
葉塵目光堅定:\"師尊既然指引我來此,必有深意。\"
前行約莫一炷香時間,通道盡頭出現一道光幕。
穿過光幕,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穹頂高逾百丈,地面鋪著青石板,上面刻滿復雜劍紋。
空間中央矗立著十二尊石像,每尊都持劍而立,姿態各異。
其中五尊已經碎裂,周圍散落著天劍門弟子的殘肢斷臂。
\"看來就是這些劍傀了。\"
葉塵仔細觀察剩下的七尊石像。
它們表面看起來平平無奇,但神識掃過時,能感受到內部蘊含的恐怖劍意。
蘇清雪突然指向遠處:\"那里有通道,應該是通往第二層。\"
果然,空間另一端有個向下延伸的階梯,但要想過去,必須穿過劍傀陣。
\"我先試試。\"
葉塵謹慎地踏前一步。
剎那間,最近的一尊劍傀雙眼亮起紅光,石質外殼\"咔嚓\"裂開,露出里面銀光閃閃的金屬軀體。
它手持一柄無鋒重劍,看似緩慢實則極快地朝葉塵劈來。
葉塵不閃不避,青霄劍出鞘,以《醉仙劍訣》中的\"卸\"字訣迎上。
\"鐺\"的一聲脆響,重劍被巧妙地帶偏,擦著葉塵身側砸在地上,石板頓時粉碎。
\"好強的力道!\"
葉塵暗自咋舌。這一劍若是硬接,怕是要吃大虧。
劍傀見一擊不中,立刻變招,重劍如狂風暴雨般攻來。
葉塵將《醉仙劍訣》發揮到極致,身形如柳絮隨風,在劍勢中飄搖卻不受力。
\"原來如此...\"
交手數十招后,葉塵漸漸摸清門道。
這劍傀的劍法古樸簡單,但每一劍都蘊含著某種大道至理,與其硬拼絕非上策。
\"師姐,跟我走!\"
他招呼蘇清雪,邊戰邊向通道移動。
劍傀雖然強大,但行動略顯遲緩,只要不被正面擊中,威脅不大。
眼看就要通過,突然\"咔嚓\"兩聲,又有兩尊劍傀激活了!
一尊持細劍,一尊持雙劍,分別從左右包抄而來。
\"小心!\"
蘇清雪玄冰劍氣出手,暫時凍住了雙劍劍傀的腳步。
但細劍劍傀已經殺到,劍尖如毒蛇吐信,直取葉塵后心。
千鈞一發之際,葉塵身形詭異地扭曲,險之又險地避開這一劍。
同時青霄劍回身一點,正中細劍劍傀手腕。
\"鐺!\"
金鐵交鳴聲中,細劍劍傀手腕出現一絲裂痕,動作略微遲滯。
葉塵抓住機會,混沌游天步施展到極致,拉著蘇清雪沖向通道。
三尊劍傀緊追不舍,但在二人踏入通道的瞬間,它們齊齊停步,緩緩退回原位,重新化作石像。
\"看來只守護第一層。\"
葉塵松了口氣,檢查了一下傷勢,只是些皮外傷。
通道向下延伸,劍意越發凌厲,連呼吸都帶著刺痛感。
走了約莫百丈,前方出現一道光門。
穿過光門,二人來到第二層空間。
這里比第一層小一些,但劍意濃度卻高了數倍。
空間中央懸浮著九柄古劍,排列成圓形,每柄劍下方都刻著一個古樸的文字。
\"這是...劍訣?\"
葉塵走近細看,發現那些文字分別是:快、慢、剛、柔、虛、實、陰、陽、和。
每柄古劍都散發著獨特的劍意,有的凌厲如電,有的綿長如水,有的厚重如山...
\"九種劍道真意!\"
小白跳上一塊石頭,狐眼放光,\"小子,你走大運了!若能參悟這些,劍道造詣必能突飛猛進!\"
葉塵強忍激動,先謹慎地檢查四周,確認沒有危險后,才走向第一柄\"快\"字劍。
剛靠近三步,那劍突然發出一聲清鳴,一道劍光激射而出!
葉塵早有防備,青霄劍橫擋。
\"叮\"的一聲,劍光被格擋,但余威仍震得他后退兩步。
\"考驗嗎?\"
他若有所思,再次上前。
這次那劍直接飛起,化作無數劍影攻來,速度快到極致!
葉塵全神貫注,將《醉仙劍訣》中關于速度的奧義發揮到極致。
兩劍在空中交擊,火花四濺,轉眼間已過百招。
\"原來如此...\"
隨著交手,葉塵漸漸領悟\"快\"之真諦。
劍快不如意快,意快不如心快。
當心中無滯礙時,劍自然快若閃電。
\"鐺!\"
最后一擊,葉塵的劍竟比古劍還快半分,搶先點在劍身上。
古劍頓時停止攻擊,懸浮在他面前,劍身浮現出一篇經文,正是關于\"快\"之劍道的精髓!
葉塵如饑似渴地記下經文,然后走向下一柄\"慢\"字劍。
有了之前的經驗,這次他更加從容,雖然\"慢\"劍與\"快\"劍風格迥異,但大道相通,最終也成功通過考驗。
就這樣,葉塵一柄接一柄地挑戰,每通過一關,劍道造詣就精進一分。
蘇清雪則在旁護法,同時參悟這些劍意對玄冰劍氣的啟發。
當來到最后的\"和\"字劍時,情況卻有些不同。
這柄劍樸實無華,甚至有些銹跡,但蘊含的劍意卻最為深邃。
\"萬劍歸宗...\"
葉塵凝視古劍,突然福至心靈。
前八種劍意在他心中流轉,漸漸融合為一。
他緩緩刺出一劍,這一劍不快不慢,不剛不柔,似虛似實,含陰含陽,正是\"和\"之真諦!
\"和\"字劍輕輕一震,銹跡脫落,露出里面晶瑩如玉的劍身。
一道溫和的劍意流入葉塵體內,與前八種劍意水乳交融,形成完美的循環。
九柄古劍同時發出清越劍鳴,然后\"嗖\"地飛入葉塵體內,在丹田混沌鼎旁盤旋。
葉塵只覺劍道境界突飛猛進,對《醉仙劍訣》和《混沌劍經》的理解都達到了全新高度。
\"恭喜。\"
蘇清雪由衷贊嘆。
她能感覺到,葉塵此刻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卻又含而不發。
小白也難得正經:\"九劍認主,看來你小子真是天選之人。\"
葉塵剛要說話,整個空間突然劇烈震動!
九劍離位后,地面上的劍紋開始發光,一個向下的通道緩緩打開。
\"還有第三層?\"
蘇清雪驚訝道。
葉塵感受著通道中傳來的召喚感,堅定點頭:\"下去看看。\"
第三層的通道很短,盡頭是一個簡陋的石室。
石室中央只有一具盤坐的枯骨,骨前插著一柄銹跡斑斑的鐵劍,旁邊放著一本薄冊。
葉塵恭敬行禮后,才上前查看。
鐵劍看似普通,但當他試圖拔起時,卻紋絲不動!
\"以心馭劍,非以力取。\"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在石室中回蕩。
葉塵一驚,只見那枯骨上方浮現出一道虛幻的身影,是個白袍老者,面容清癯,雙目如劍。
\"晚輩冒昧打擾,還請前輩見諒。\"
葉塵連忙行禮。
老者虛影打量著他:\"三千年了,終于有人通過九劍考驗。小子,報上名來。\"
\"晚輩葉塵。\"
\"葉?\"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可認識葉無極?\"
葉塵心頭一震:\"正是先祖!\"
老者哈哈大笑:\"難怪,難怪!當年那小子也來過,可惜資質差了些,只取走了半部《混沌天經》。\"
葉塵目瞪口呆,這位老者竟然認識先祖?
\"老夫天劍老人,當年與你家老祖混沌道祖有些交情。\"
老者虛影解釋道,\"這處遺跡,是老夫留給有緣人的傳承。\"
說著,他指向那柄鐵劍:\"此劍名'無鋒',看似銹鈍,實則內藏乾坤。能否得到它認可,就看你的造化了。\"
又指向那本薄冊:\"這是《天劍真解》,記載了老夫畢生劍道心得。你既已得九劍真意,再參悟此經,當可劍道大成。\"
葉塵恭敬接過薄冊,只見扉頁上寫著:\"天劍無鋒,大巧不工。\"
\"多謝前輩厚賜!\"
他深深一拜。
天劍老人虛影漸漸淡去:\"記住,劍道無止境。他日若有機會,去'萬劍冢'看看...\"
話音未落,虛影已完全消散。
葉塵鄭重點頭,再次嘗試拔劍。
這次他不靠蠻力,而是將心神與劍溝通,感受其中蘊含的劍意。
漸漸地,鐵劍開始顫動,銹跡一點點脫落...
就在此時,上方突然傳來劇烈的震動和喊殺聲。
\"不好,天劍門的人闖進來了!\"
小白豎起耳朵,\"至少三個玄丹,其中一個還是后期!\"
葉塵當機立斷,先將《天劍真解》收入混沌鼎。
至于無鋒劍,雖然松動了一些,但還未能完全拔出。
\"師姐,準備戰斗。\"
葉塵沉聲道,\"我可能需要一點時間。\"
蘇清雪會意,玄冰劍氣在周身環繞:\"交給我。\"
不多時,入口處傳來腳步聲。
莫長老帶著兩名玄丹中期執事沖了進來,看到石室中的情景,頓時眼紅如血。
\"天劍傳承!\"
他厲聲喝道,\"小子,把東西交出來,饒你不死!\"
蘇清雪擋在前方,玄冰圣體全面爆發:\"想拿?先過我這關!\"
莫長老冷笑:\"區區化靈七重,也敢放肆?\"
他一揮手,\"拿下!\"
兩名玄丹執事同時出手,劍氣如虹,直取蘇清雪。
蘇清雪雖全力抵抗,但雙拳難敵四手,轉眼間就險象環生。
葉塵心急如焚,全力溝通無鋒劍。
劍身已經脫去大半銹跡,露出里面黝黑的劍體,但仍差最后一步。
\"噗!\"
蘇清雪被一道劍氣擊中肩頭,鮮血直流。
她咬牙堅持,玄冰劍氣化作漫天冰蓮,暫時逼退敵人。
\"賤人找死!\"
莫長老終于不耐煩,親自出手。
玄丹后期的威壓如山岳般壓下,蘇清雪頓時口吐鮮血,單膝跪地。
眼看莫長老的劍就要刺穿蘇清雪咽喉,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灰蒙蒙的劍光從后方激射而來!
\"鐺!\"
莫長老的劍應聲而斷,他本人也被震退數步,滿臉駭然:\"什么?\"
葉塵緩緩站起,手中握著一柄通體黝黑的無鋒劍。
劍身沒有半點鋒芒,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劍意。
\"傷我師姐,你們...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