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一架軍用直升機,朝著東海市的方向全速突進。
機艙內,坐著的是龍魂突擊隊的全體成員。
在情人島的時候,這些人因為他們隊長龍戰的犧牲,審判過小蘿卜頭。
前不久,他們還在統帥府,氣勢洶洶地要拿下戰俠歌,解救龍小云。
可轉眼之間,就被第五部隊的人單方面碾壓,武器被收繳,毫無還手之力。
之后,他們被龍老臨時調派,前往東海市執行救援任務,首要目標便是抓捕林肅。
李虎靠在冰冷的艙壁上,一言不發。
“隊長,咱真就這么去了?”
一名龍魂隊員率先憋不住,壓低聲音開口,打破了機艙的死寂。
他的臉上,還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那林肅,可是龍老捧了好久的大科學家,說是科研界的頂流?!?/p>
“龍老拼了命地保他,給他砸資源,給他一路開綠燈,怎么可能突然就叛變了?”
“說他引爆生化彈禍害東海市,會不會是造謠???”
這個隊員說完,自已都覺得這話站不住腳。
可他心里就是不愿意相信,龍老那樣的人物,怎么可能看走眼?怎么可能被人當猴耍?
另一隊員立刻接話,語氣里滿是質疑。
“我看十有八九是栽贓!”
“說不定是第五部隊那邊,為了扳倒龍老和龍局,故意造的謠,往林肅頭上潑臟水!”
“這種關鍵時刻放出這種消息,擺明了就是想攪亂局面,居心叵測!”
這話一出,其他隊員紛紛開口。
“管他是真叛變還是造謠,咱別想那么多!”
“等落地之后,直接用雷霆手段把林肅摁住,抓回來一審問,所有真相不就全都實錘了?”
“對了,聯系上邵斌他們沒有?”
“戰狼突擊隊不是還在東海市嗎?他們正好可以跟咱們里應外合!”
這話一出,幾名隊員立刻拿起腰間的通訊器,輪番呼叫邵斌。
可通訊器里,只有刺耳的電流雜音,滋滋作響。
沒有半點回應,連一次接通的信號都沒有。
“奇怪了,怎么回事?”
“邵斌他們不接電話?”
“戰狼的通訊頻道不是一直暢通的嗎?難不成是信號被毒霧干擾了?”
隊員們你一言我一語,滿臉疑惑,不停調試著通訊設備,指尖都快把按鍵按壞了。
李虎緩緩睜開眼,眼底滿是疲憊和無奈。
他輕輕抬了抬手,有氣無力地打斷了眾人的動作。
“別白費力氣了,不用聯系了?!?/p>
李虎的聲音沙啞干澀,帶著一絲說不出的自嘲。
“聯系不上他們的。”
“邵斌他們,現在只聽一個人的電話?!?/p>
“他們只認龍小云的指令?!?/p>
隊員們瞬間愣住,齊刷刷看向李虎,眼睛瞪得溜圓,滿臉寫著不解。
“隊長,你啥意思?”
“戰狼只聽龍局的電話?咱們和他們是協助作戰的戰友,他們為什么不接咱們的通訊?”
李虎閉了閉眼,字字沉重。
“龍小云早就下達過死命令,戰狼突擊隊全體成員,屏蔽所有外部通訊。”
“除了她本人的來電,其余任何頻道、任何人員的呼叫,一律不接,一律無視?!?/p>
機艙內,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龍魂隊員,都瞪大了眼睛,滿臉震驚。
“不是吧?!現在都什么時候了?東海市都快變成死城了,她還搞這一套?”
“戰狼是她的私人隊伍嗎?只聽她一個人的話,連任務都不管了?”
“合著咱們連協同作戰的機會都沒有,戰狼直接閉麥擺爛是吧?”
“這也太離譜了,全城都在等著救援,龍局還在搞內部排他那一套!”
議論聲越來越大,隊員們的心態崩了。
他們原本還想著,到了東海市,能跟戰狼配合,內外夾擊,把林肅拿下。
結果呢?戰狼根本不理他們,純純閉麥狀態。
李虎聽著身邊隊員的議論,心底五味雜陳。
他也不知道,龍小云為什么要這么做?!
好好的救援行動,非要搞得各自為戰,完全不顧整體大局。
可事到如今,抱怨也沒有任何用處。
不過,現在當務之急是救援和抓住林肅!
就在這時,駕駛員的聲音,從駕駛室里傳來,打斷了機艙內的議論。
“前方抵達東海市外圍空域!”
“準備降低高度,尋找合適降落點!”
李虎立刻收斂心神,站直身體。
他壓下心底所有的情緒,沉聲下達命令。
“所有人做好降落準備!記住本次任務的核心目標!”
“找到林肅,控制現場,務必抓活的!留著他的命,才能揭開所有真相!”
“大家都打起精神,現在不是內耗的時候,一切以救援為先!”
隊員們立刻收起雜念,紛紛起身,檢查裝備,做好突擊準備。
機艙里瞬間響起裝備碰撞的清脆聲響,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
每個人都在快速檢查自已的武器、護具、通訊設備,不敢有半分松懈。
直升機調整角度,機頭下壓,朝著東海市的方向,猛地撲了下去。
機身在空中平穩推進,距離那片濃稠的黑色毒霧越來越近。
可就在直升機即將進入毒霧籠罩范圍的瞬間。
機艙內,一名負責觀察的隊員突然失聲驚呼。
“隊長!不好!”
“前面!整片霧氣籠罩的區域,磁場完全混亂了!飛機根本無法穩定飛行,更沒辦法降落!”
李虎臉色一變,二話不說,大步沖到駕駛室門口。
“什么情況?”
他扒著駕駛室的門框,朝著儀表盤望去。
眼前的一幕,讓他瞬間愣在原地,瞳孔驟縮。
只見駕駛室內,所有的儀表指針,全都在瘋狂亂轉。
導航系統、操控系統、通訊系統、磁場感應系統……所有的電子設備,在這一刻,全線癱瘓,徹底失靈。
儀表盤上的數值,直接爆表,根本沒有任何參考價值。
屏幕上滿是亂碼,指示燈瘋狂閃爍,發出急促的警報聲。
“隊長,真的不行!”
駕駛員臉色慘白,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雙手死死攥著操縱桿,卻根本控制不住飛機的姿態。
“黑色毒霧的干擾太強了,整個東海市上空的磁場,已經徹底亂套了!”
“別說降落了,咱們再往前多飛一米,飛機都有可能直接失控墜毀!”
“機身已經開始不穩了,必須立刻返航避險!”
李虎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軍用直升機,最頂尖的飛行裝備,配備了最穩定的導航系統和抗干擾設備,居然連東海市的邊都碰不到,直接被攔在了外面。
如果連他們都進不去。
那這場救援任務,還怎么執行?
抓捕林肅的目標,還怎么完成?
他們這群精銳特種兵,難道要在這里束手無策,眼睜睜看著事態惡化?
機艙內的龍魂隊員,臉色全都變了,原本緊繃的神情,瞬間被無力感取代。
“咱們這么先進的直升機,都進不去?”
“那咱們來干嘛來了?純純觀光一日游?”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東海市的人受苦,啥也干不了吧?”
“這也太搞心態了,裝備再牛,碰上個磁場紊亂不也白搭,這波屬實是被毒霧拿捏了。”
隊員們的聲音里滿是無力和沮喪。
他們以為自已是破局的關鍵,沒想到連入場的資格都沒有。
就在這時,一名隊員突然指著舷窗下方,聲音都在發抖。
“隊長!你看下面!”
“你看到下面的景象了嗎?”
“車隊!密密麻麻的車隊!一眼望不到頭!”
李虎猛地回過神,立刻轉頭,朝著舷窗下方望去。
濃稠如墨的黑色毒霧,在低空緩緩翻涌。
霧氣的邊緣,一條寬闊的公路,從遠方的地界蜿蜒而來。
而公路上,擠滿了密密麻麻的車輛,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盡頭。
車輛一輛挨著一輛,綿延出去,直到視線的盡頭。
“是軍方的救援車隊嗎?”
有隊員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是不是大部隊趕過來了?”
“看這規模,不像是小規模支援,應該是主力隊伍到了!”
李虎沒有說話,伸手抓起身旁的軍用望遠鏡。
他調整焦距,將鏡頭對準下方的車隊,緩緩拉近。
視線清晰的那一刻,下一秒,他握著望遠鏡的手,猛地一顫。
不是軍車。
完全不是。
公路上的車隊,沒有統一的涂裝,沒有規整的編隊。
有私家轎車,有重型貨車,有面包車,有農用三輪車。
甚至還有騎著摩托車、電動車的普通人。
各式各樣的民用車輛,擠在一起,卻又井然有序,緩緩朝著東海市的方向挪動。
沒有指揮,沒有命令。
卻自發地排成了一條望不到頭的長龍。
沒有加塞,沒有爭搶,所有人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前進。
而車隊的兩側,無數醒目的橫幅,在風中獵獵作響。
每一條橫幅上的字,都刺得人眼睛發燙。
【東海市的鄉親們,我們來了!】
【一定要頂?。∥覀冊谕饷娴饶銈儯 ?/p>
【生命通道已打通,只管往外走!】
【全國的同胞都在惦記你們,別怕!】
橫幅在風里舒展,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力量。
“這……這是……”
隊員們湊到舷窗邊,看著下方的景象,全都驚呆了。
他們的嘴巴都張成了O型,半天合不攏。
“這是民間的救援隊伍?”
“是周邊地界的人,自發趕過來的?”
“他們開著自已的車,拉著物資,就這么沖過來了?”
“怪不得第五部隊的周校長,在統帥府里嘶吼著說,這是人民的革命?!?/p>
“咱們這群人,拿著最先進的裝備,坐著最頂尖的直升機,卻連門都進不去。”
“可這些普通人,卻用自已的方式,沖到了最前面!”
“真正能破開死局的,是這些普通人??!”
“這才是真正的硬核支援,比咱們這花架子管用多了!”
“他們沒有精良裝備,沒有專業指令,卻比誰都先一步趕到!”
隊員們的聲音滿是慚愧,還有對普通民眾的敬佩。
“原來如此……”
李虎喃喃自語,重復著這四個字。
周校長說的群眾路線,不是空話。
人民的革命,不是口號。
真正的力量,從來不在頂層的權謀里,不在精銳的裝備里。
而在這些,為了同胞義無反顧奔赴的普通人身上。
他一直堅守的規矩和大局,在生命和人心面前,顯得如此蒼白。
“先下去看看?!?/p>
李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對著駕駛員沉聲下令。
“找一塊安全的空地,緊急迫降!”
“不要靠近毒霧,就在外圍公路旁降落!”
“咱們下去,跟民眾匯合,一起參與救援!”
直升機緩緩調整姿態,朝著公路旁的空曠地帶飛去,螺旋槳卷起一陣塵土。
李虎站在機艙門口,目光再次投向下方那條望不到頭的救援長龍,心底的震撼,依舊久久無法平息。
他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看著那些自發趕來的同胞,心中百感交集。
這時,李虎的視線穿過密密麻麻的人群和車輛,落在了最前方的位置。
“最前面好像有部隊,靠近東海市的是東南軍區吧,應該是東南的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