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沖在最前面的瓦剌怯薛軍千戶阿古拉,臉上掛著殘忍的獰笑。
他胯下這匹純血戰馬,肩高一米六,披著三十斤重的精鐵馬鎧,那就是一輛活體坦克。
他自已更是裹了兩層重甲,連眼珠子都護在鐵網后面。
前面那五百個沒騎馬的步兵算什么?
在他眼里,那不過是地里長出來的五百根爛木樁子,一撞就碎。
“踩爛他們!給老子沖過去!!”
阿古拉甚至懶得揮刀,身子一壓,騎槍夾在腋下。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聽見骨頭渣子被撞碎的脆響,那是戰場上最美妙的樂子。
距離三十步。
那五百個“木樁”動了。
沒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第一排的一百名陌刀手,整齊劃一地做一個動作——
左腳踏前,腰腹發力,雙臂掄圓!
那柄長達七尺、刃口泛著寒光的巨型長刀,在半空中畫出一個半圓,狠狠砸了下來。
“呼——!”
風聲凄厲,像是鬼哭。
撞擊的一瞬間。
沒有預想中那種“duang”的金屬撞擊巨響,也沒有人仰馬翻的亂象。
阿古拉只覺得眼前一花。
視線變得有點怪。
他感覺自已還在沖鋒,但他看見自已那匹心愛的戰馬……還在往前跑。
只不過,那是馬的下半截身子。
馬頭連著那修長的脖頸,還有那層號稱刀槍不入的馬鎧,斜著滑落了下去,切口平整得嚇人。
緊接著,劇痛才像是延遲了一樣,瘋狂鉆進腦子里。
阿古拉低下頭,驚恐地發現,自已從左肩膀到右側腰肋,出現一條整齊得不能再整齊的紅線。
下一秒,天旋地轉。
“噗——!!!”
血霧像是高壓噴泉一樣炸開,直接給周圍下場紅雨。
連人帶馬,一刀兩斷!
那可是怯薛軍的精鐵重甲啊!
那可是漠北最硬的骨頭啊!
在這些長刀面前,竟然跟紙糊的一樣脆?
“這就是殿下煉出來的鋼口?這特么是切豆腐呢?”
第一排的一名老陌刀手看著手里連個豁口都沒有的刀刃,眼角瘋狂抽搐,感覺自已以前練的武都白練。
剛才那一刀,順滑得離譜!
“別發愣!換氣!下一波!”
陣后,百戶官的哨子聲尖銳刺耳,把眾人從震驚中拉回現實。
“吼!!”
第一排陌刀手借著揮刀的慣性半跪在地,刀柄駐地,如同鋼鐵叢林。
第二排一百人,踩著同伴的間隙,轟然跨出一步。
還是那個動作。
掄圓,劈下。
簡單,粗暴,高效。
“當!噗嗤!咔嚓!”
第二波沖上來的瓦剌騎兵根本剎不住車,一頭撞進了這臺人形絞肉機里。
如果是平原野戰,騎兵還能放風箏玩死步兵。
但這里是雁門關的缺口!
兩邊都是爛墻,中間只有這一條三十丈寬的死路。
二十萬大軍擠在這個漏斗里,后面推前面,想退?
門兒都沒有!
這就是朱棡給這支陌刀隊選的絕佳風水寶地——給瓦剌人選的火葬場。
“如墻而進!!”
朱棡站在側翼的高坡上瘋狂吶喊:
“甭管是人是馬!都給孤剁碎了!!”
“管他穿幾層甲!只要還是肉長的,就給孤削了!”
“殺!!”
五百陌刀手,無比配合默契。
第一排砍完蹲下,第二排上;第二排砍完蹲下,第三排上。
周而復始,循環往復。
地面上的尸體根本堆不起來——因為全都被剁碎,鋪成了一層紅黑色的地毯。
原本擁擠不堪的缺口,硬生生被這五百把刀,推出一條血路。
“退……退啊……”
后面的瓦剌騎兵終于崩不住。
他們見過狠人,見過亡命徒,但沒見過這種把殺人變成碎塊的怪物。
這哪里是打仗?
這分明是屠宰場進貨!
只要踏進那個攻擊范圍,不管你是萬戶還是小兵,待遇一視同仁——一刀兩段。
舉盾?連盾帶手一起飛。
格擋?連刀帶人劈成兩半。
“妖法……這是長生天不容的妖法……”
一名瓦剌萬戶看著滿地花花綠綠的內臟,胃里一陣翻江倒海,隔夜的馬奶酒差點吐出來。
那種恐懼,是從骨頭縫里鉆出來的。
那是幾百年前,他們的祖先被大唐安西軍支配的心理陰影。
那個號稱“陌刀一出,人馬俱碎”的恐怖傳說,在大明朝,復活!
三百步外。
失烈門坐在馬背上那張老臉,此刻比死人還白。
“那是什么鬼鋼口……”
失烈門是個識貨的行家。
陌刀這種重兵器,對鋼材要求極高,砍硬東西容易崩口折斷。
可明軍砍這半天,至少砍斷幾千根骨頭和鐵條,那些刀竟然還亮得反光?
大明的冶鐵技術,什么時候到了這種不講道理的程度?這簡直是作弊!
“太師……前鋒……沒了,全沒了……”
巴圖策馬狂奔回來,滿臉都是噴濺的血沫子:“怯薛軍……折了三個千人隊……弟兄們不敢上了……馬也不敢上了……”
戰馬是有靈性的。
前面的血腥味濃得嗆鼻子,那牲口都知道前面是死地,任憑騎手怎么抽鞭子,都在原地打轉,死活不肯再往前踏一步。
“步兵呢?讓人去填啊!”失烈門咬著后槽牙。
“沒用啊太師!”巴圖帶著哭腔,指著前方那堵絕望的墻:
“缺口太窄了!咱們的人擠在那兒,就是給那幫剁肉的送菜!這哪里是攻城,這是送外賣啊!”
失烈門死死盯著那面依然在緩緩推進的“刀墻”。
每推進一步,就要留下一地的碎肉。
那五百人,就像是隔絕生死的嘆息之墻,把他的野心剁得稀碎。
“太師!撤吧!再不撤,這幾萬人心氣兒就散了!到時候想跑都跑不掉!”巴圖直接跪在地上磕頭。
失烈門環顧四周。
那些原本嗷嗷叫的瓦剌士兵,此刻看著雁門關,只當是閻王殿入口,一個個都在往后縮。
士氣崩了。
在絕對的暴力美學和裝備代差面前,所謂的悍不畏死,就是個笑話。
“明廷……好狠的手段,好硬的刀。”
失烈門只覺得滿嘴苦澀。
他知道,今天這把梭哈,賠了個底掉。
只要這五百個殺神堵在這里,別說二十萬大軍,就是兩百萬,也是排隊送死。
“傳令……”失烈門閉上眼:“后隊變前隊,撤出十里扎營。”
“嗚——嗚——嗚——”
凄涼的退兵號角聲響起。
原本擠在關下的灰色蟻群,如同退潮一般,爭先恐后地向后涌去,生怕跑慢一步,就被那把恐怖的長刀切成兩段。
……
城墻缺口處。
“停!”
陌刀隊的百戶官舉起右拳。
“呼……呼……呼……”
整齊的喘息聲,簡直是跟打雷一樣。
隨著這一聲令下,那股子支撐著他們的精氣神仿佛瞬間被抽空。
“咣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