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笑聲透著一股子讓人頭皮發麻的邪性。
朱雄英笑得眼淚都飆出來了。
“二十億……哈哈哈哈!朱高熾那個死胖子是真敢吹,李九江也是真敢信啊!”
青龍額頭貼著冰涼的金磚,后背滲出一層白毛汗。
跟隨太孫這么久,這位主子從來都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今天這反應……實在是有些瘆人。
“殿下……燕王世子這算是欺君了吧?要不要屬下去……敲打敲打?”
“欺君?不!他這是在替孤分憂,是大大的忠臣!”
朱雄英臉上的笑意瞬間收得干干凈凈。
“你也覺得那是假話?”朱雄英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青龍咽了口唾沫,實話實說:
“倭國那蠻荒之地,窮得鳥不拉屎。兩億兩白銀或許能刮出來,但這二十億……聽著確實像是夢話。”
“如果孤告訴你,那地底下埋著的,不止二十億呢?”
青龍猛地抬頭,滿臉驚愕。
朱雄英站起身,兩步跨到那幅巨大的《大明混一圖》前。
他的目光直接越過遼東,越過茫茫大海,死死釘在那串如同蟲子般蜷縮在海面上的狹長島鏈上。
那一瞬間,青龍感覺大殿里的溫度驟降。
太孫殿下的身上,沒有殺氣,只有一種刻進骨髓里的厭惡。
那種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必須被徹底鏟除的、散發著惡臭的垃圾。
“那個島,很臟。”
朱雄英伸出手,手指在地圖上狠狠碾壓,仿佛要隔空把那塊陸地按進深海里喂魚。
“孤原本留著它,是想等騰出手來,親手去把那上面的所有活物清理干凈,做個物理層面的消殺。”
“但現在,既然李景隆那個蠢貨愿意去當這把刀,既然那個胖子把路都鋪到了這一步……”
朱雄英轉身,大袖一揮。
“傳孤的令!”
“把兵部尚書沈溍給孤從被窩里拎出來!”
“讓他即刻開具最高級別的調兵手令,把遼東那四萬名‘瘋狗’戰俘,全部劃撥給曹國公李景隆!”
青龍渾身一震:
“殿下!那是北元和高麗最兇殘的死囚啊!他們在遼東挖礦都要帶著三十斤的腳鐐,一旦放開,那就是一群吃人的野獸!李景隆他……壓得住嗎?”
“壓不住?”
朱雄英重新坐回椅子里,冷笑一聲。
“青龍,你是不是忘了,那群瘋狗是誰練出來的?”
“他們在遼東是囚犯,是因為沒人鎮得住。但在李景隆面前,他們就是這世上最聽話的獵犬。”
“告訴李景隆,這四萬人,孤還給他了。這是孤給他的大婚賀禮回禮。”
“這群瘋狗在遼東抓野人挖土太浪費了。把他們扔到那個島上去。告訴他們,不需要軍紀,不需要人性。”
朱雄英微微前傾,盯著青龍的眼睛:
“只要他們能把那個島上的人殺光、搶光、燒光。每上繳一顆倭人的腦袋,孤免他們一天的罪!上繳一百顆,孤給他們大明戶籍!賜良田!”
“若是能把那個所謂的天皇給孤抓回來當狗遛……”
朱雄英咧開嘴,殺意在這一刻凝成實質。
“孤,封他做異姓王!”
瘋了。
徹底瘋了。
青龍腦子里只有這一個念頭。
這哪里是去開礦?這分明是去把那座島變成人間煉獄!
四萬個為了活命不擇手段的亡命徒,再加上李景隆這個為了面子已經走火入魔的戰爭狂人……
那個島,完了。
“還有。”
朱雄英似乎覺得這把火燒得還不夠旺。
他走回御案,提筆在一張宣紙上飛快地畫了一個極其簡陋、卻異常猙獰的圓桶狀物體。
“工部那幫老頭子最近不是在研究火炮輕量化嗎?告訴他們,別研究那些花里胡哨的膛線了。”
朱雄英把那張圖紙扔給青龍。
“照著“沒良心炮”的規模來制作,但是大鐵桶,厚壁,火藥量加五倍。不求準頭,只求響動大,威力狠。”
“里面別裝鐵彈。給孤裝炸藥包。炸藥包里塞滿碎鐵釘、瓷片、甚至是瀝青。”
“這種炮,射程不需要遠,能打個幾百步就行。”
朱雄英眼神冰冷:
“孤給它起名叫‘沒良心炮’升級版。這玩意兒一炮下去,方圓五十步內,震都能把那幫小矮子的五臟六腑給震碎了。”
“五天之內,工部必須給孤造出五十門!全部裝上李景隆的船!”
青龍雙手顫抖地接過圖紙。
大口徑,薄皮大餡,這簡直就是為了屠殺密集人群而設計的兇器。
“去辦吧。”
朱雄英擺了擺手,示意青龍滾蛋。
“慢著。”
就在青龍即將跨出門檻時,朱雄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這臺戲,光有李景隆這個丑角還不夠熱鬧。還得加個莽夫。”
“去宗人府,把朱高煦給孤叫來。”
青龍腳下一滑,差點跪地上:“燕王殿下的二公子?那個……那個京城小霸王?”
“對,就是那個天天嚷嚷著要把天捅個窟窿,嫌棄他爹不夠狠的混賬小子。”
朱雄英眼神幽幽。
“他不是總覺得自已一身武藝沒處施展嗎?他不是總嫌棄他哥那個胖子太慫嗎?”
“告訴他,孤給他一個機會。”
“讓他跟著李景隆去那個島。只要他能把那邊的神廁給孤炸了,把那邊的王宮給孤燒成平地。”
“孤,準他帶刀上殿!”
……
半個時辰后。宗人府偏院。
“轟!”
一聲巨響,兩扇厚實的楠木門直接飛了出去,重重砸在院墻上,碎成了八瓣。
一個赤著上身、渾身腱子肉如花崗巖般隆起的少年,提著一把足有六十斤重的精鋼馬槊,像頭暴怒的公牛一樣沖了出來。
朱高煦。
燕王朱棣的二兒子,大明皇室里出了名的暴力狂,人形拆遷辦。
“誰!誰特娘的要帶老子去殺人!”
朱高煦雙眼通紅,那是憋壞了的紅。自從被他爹帶到在京城,他天天除了打木樁就是揍太監,骨頭縫里都生銹了。
青龍站在院子里,神情麻木。
“二爺,太孫殿下口諭。”
“太孫?”朱高煦手里的馬槊一頓,眼神里的兇光收斂了幾分,但那種野性依舊沒散:
“那個陰……咳,我那個堂哥?他找我作甚?又要罰我抄書?”
“殿下說,送您去個好地方。”
青龍往旁邊側了側身子,讓出身后的幾個錦衣衛,他們手里捧著一卷還沒干透的黃綾文書,還有一把太孫親賜的短銃。
“東洋,也就是倭國。”
“殿下說了,那邊的人,不用當人看。”
“您可以隨便殺,隨便燒,隨便砸。不僅不治罪,殺得越多,功勞越大。”
朱高煦愣住了。
他那不太靈光的腦子轉了兩圈,似乎在消化這個過于美好的消息。
“隨便殺?不用賠錢?不用挨板子?”
“不用。”青龍點頭:“殿下特批,準您用那邊的皇宮放火取暖。”
“操!”
朱高煦猛地一跺腳,青石板地面直接裂開一道蛛網般的縫隙。
“這特娘的才叫親哥啊!”
朱高煦仰天長嘯。
“老子早就在這破京城待膩歪了!天天看著那群文官唧唧歪歪,老子手都要癢爛了!”
他一把搶過那把短銃,看都沒看,直接塞進褲腰帶里。
“船呢?船在哪?老子現在就要走!”
“曹國公李景隆已經在通州碼頭集結。另外……”
青龍頓了頓,語氣有些古怪。
“殿下把遼東那四萬名‘瘋狗’戰俘也調來了,歸您和曹國公統領。”
“四萬瘋狗?”
朱高煦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兩盞探照燈。
他太知道那群人是什么貨色了。那是他在北平做夢都想帶的兵!一群只知道撕咬、不知疼痛的野獸!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
朱高煦把那桿六十斤的馬槊舞得呼呼作響。
“李景隆那個軟腳蝦懂個屁的帶兵!這四萬瘋狗,是老子的了!”
“告訴太孫!這活兒老子接了!”
“等老子回來,給他帶一船那邊的腦袋當球踢!”
看著朱高煦那副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去殺人的背影,青龍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太孫殿下,這是把大明最大的兩個瘋子,哪怕是拴都拴不住的那種,全扔到那個島上去了。
再加上四萬個餓鬼,還有那種喪盡天良的“沒良心炮”……
這已經不是戰爭了。
這是一場披著大明官方外衣的,徹頭徹尾的——物種滅絕。
……
通州碼頭。
這里的空氣已經凝固了。
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殺氣。
四萬名衣衫襤褸、滿身惡臭的戰俘,密密麻麻地擠在江灘上。
他們手上還帶著早已磨得锃亮的鐐銬,但那種眼神,并不是待宰羔羊的恐懼。
而是一種被壓抑到極致的瘋狂。
他們在等。
等那個能解開他們項圈的人。
陣前,李景隆一身猩紅大氅,雖然臉上的淤青還沒消退,但那種“大明軍神”的范兒已經拿捏到了極致。
他騎在那匹高頭大馬上,手里并沒有拿馬鞭,而是拿著一把特制的雁翎刀。
這是當年他在遼東,帶著這群人把北元騎兵剁成肉泥時用的刀。
“都給本公把頭抬起來!”
李景隆的聲音并不大,也沒有嘶吼,只是冷冷的一句。
唰——!
四萬顆亂糟糟的腦袋,整齊劃一地抬起。
四萬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個騎在馬上的身影。沒有死氣,只有一種近乎病態的狂熱和崇拜。
在遼東,他是把他們當牲口用的監工;但在戰場上,他是帶著他們吃肉、喝血的狼王。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么。”
李景隆策馬在陣前緩緩踱步,目光掃過那一張張猙獰的臉。
“朝廷把你們當罪犯,當耗材。但本公知道,你們是這天下最好用的刀。”
“怎么?還沒殺夠?”
人群中傳來沉重的呼吸聲。
“好,本公就帶你們去個能殺夠本的地方!”
李景隆猛地拔高音調,手中長刀直指東方的海面。
“前面那是海。海的那頭,有個島。那島上的人,比你們還矮,比你們還弱!但他們家里全是銀子!全是女人!”
“太孫殿下有令!”
李景隆從懷里掏出那份明黃色的圣旨,高高舉起。
“解開鐐銬!發刀!上船!”
“那是本公給你們找的新獵場!”
“到了那邊,搶到的東西,一成歸你們!殺夠十個人,免死罪!殺夠一百個,給你們大明良民的身份!給你們分地!”
“想繼續當只能吃土的牲口,還是想去那邊當大爺,當祖宗,全看你們手里的刀快不快!”
“告訴本公!你們是這大明的囚犯,還是我李景隆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