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鹿鳴給陳霧換好了衣服,破衣爛衫卷起來,送去洗漱間垃圾桶里。
好像突然理解了,牧野為啥買那么多套童裝,就是為了彌補損耗吧?
昨天牧野還扔了一件陳白的衣服,說是沾了垃圾味,陳白不會要了。
拿了梳子從洗漱間出來,原本坐在床邊的陳霧不見了。
梁鹿鳴一驚,視線在屋內一掃,就見陳霧縮在墻角,頭埋在膝蓋上,肩膀一抖一抖。
哭了?
梁鹿鳴快步走過去,把孩子抱起來。
果然,一臉的淚水。
“咋了?不喜歡這套衣服?”
梁鹿鳴抱著陳霧坐到沙發上,從小桌上拿起紙巾,給孩子擦干眼淚。
陳霧抽抽噎噎,不說話。
不是衣服的事?
“打架打疼了?”
換衣服的時候,沒看見紅腫淤青傷口啊?
陳霧嘴唇抿得緊緊的。
也不是?
那是咋回事?
“姐姐打你打疼了?”梁鹿鳴又想起陳白打的那一巴掌。
“沒有。”陳霧立刻否認,“陳白打人不疼。”
嗯,也是,8個小崽也都挨了一巴掌,沒有哭的,也沒有叫的。
“那你為啥哭?”
陳霧垂著眼皮,還掛著水汽的眼睫毛顫了顫。
聲音從嗓子里擠出來。
“陳白會不會不喜歡我了?”
她把玻璃踹壞了……
梁鹿鳴恍悟,原來小姑娘是怕喜歡的人不喜歡她啊。
忙笑著安慰:“不會噠。”
小崽們拆家的時候,她和牧野就在院子外看著。
那會兒只顧著震驚了。
這會兒才想起來,屋里各種物件滿天飛舞時,陳白就坐在沙發上,不動如山。
直到落地窗破了,小崽們“畏罪潛逃”去觀賞石盆,陳白才有所反應。
顯然,小崽們的打鬧,是陳白默許的。
“你們9個一起闖禍,姐姐對你們一視同仁,就說明姐姐沒有不喜歡你。”
小姑娘立刻掀起眼皮,水潤的眼睛閃閃爍爍。
“真的?陳白不會不喜歡我?”
“真的。”梁鹿鳴點頭,“我給你梳好辮子,你去三樓問問就知道了。”
噢。
辮子很快梳好,兩個羊角辮,配上毛茸茸、亮閃閃的發飾,又萌又可愛。
梁鹿鳴抱起小姑娘,出了陳白的臥室,一路上了三樓。
到了書房門口,就見8個小崽在地板上排排坐,小腦袋齊刷刷往書房里看著。
陳霧示意梁鹿鳴放她下來。
小姑娘邁著小短腿,走到小崽們身后,往地上一蹲,跟小崽們一樣,探頭往書房里看。
這一幕,梁鹿鳴險些笑出聲來。
趕緊捂住嘴,輕手輕腳下樓。
想著陳白的床鋪還亂糟糟的,又返回二樓臥室,給陳白收拾屋子。
一路從臥室收拾到洗漱間。
越收拾,心情越美。
誰能想到,她日日惦記的登堂入室,這么快就實現了啊。
就那種,粉絲突然進了偶像家,看啥都新鮮,看啥都好奇,看啥都想摸摸、蹭蹭、研究研究……那種感覺。
當然,梁鹿鳴還沒癡狂到那種程度,就收拾的時候,順便看了看,沒收拾的地方,秉承著非禮勿視的原則,輕輕瞟了幾眼。
收拾接近尾聲時,牧野從樓下走了上來。
見梁鹿鳴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說了聲謝謝。
“這些都是我的活,你只管照顧陳霧就好。”
梁鹿鳴收起眉開眼笑,盡量讓自已表情隨意些。
“沒事,就收拾收拾,順手的事。”
牧野撓了撓頭:“行吧,你幫我干活了,我給你漲工資。”
梁鹿鳴失笑。
牧野當老板可真大氣,一天給員工漲兩次工資。
-
三樓,書房門口。
小黑扭頭看見了陳霧,“噗哧噗哧,噗哧噗哧”,示意陳霧往前蹲。
其他小崽讓開位置。
陳霧挪到最前面。
“玻璃你踹的,你想個轍,怎么跟小白道歉。”
陳霧眨巴眨巴眼:“那玻璃,能修嗎?”
“咋修?你學過物理化學生物熔制啊?”
陳霧兩眼問號:“那是啥?”
小紅總結:“修不了。”
噢。
陳霧:“能用一樣的東西替換嗎?就那種透明的、亮晶晶的東西。”
小黑:“也行吧。跟玻璃長得差不多就行。你有啊?”
陳霧:“石盆里有。”
小黑直起身:“走,去換。”
小綠突然說:“媽媽是不是在研究法陣?”
書房里,陳白一手拿著法陣圖,一手拿筆,在桌子上的白紙上勾勾畫畫。
小黃點頭:“是啊是啊,小白可真厲害。”
小綠站起身:“我知道咋道歉了。我去幫媽媽畫法陣圖。”
說著,抬腳往屋里走。
被青蛋一把薅住。
“顯著你了,是不是?”
小綠停下腳步:“拽我干啥?你有法,你也去道啊。”
青蛋和黑蛋,一人拽著小綠一條腿,青蛋看向小黑:“小黑,你怎么說?”
小黑眼珠一轉,看向小綠:“你要道歉可以,但你道的不是你一個人的歉,是我們大家一起的,明白嗎?”
小綠眼珠轉了轉:“憑啥?”
小黑眼睛一瞇:“架是一起打的,歉當然也一起道。”
小綠噘著嘴,不太樂意。
小黑眼睛一瞪:“揍它!”
小崽們嗚嗷沖上來。
小綠立刻投降:“行,行,一起的,一起的。”
小黑冷哼一聲,帶頭往書房里走。
“小白,我們來道歉的。”
陳白嗯了一聲,畫筆不停。
小黑繼續道:“我們委派小綠,幫你畫個法陣圖。”
陳白停下筆,看向小綠:“啥法陣圖?”
小綠跳到桌子上。
“我長根那會兒,不是滿燕城都溜達了一圈嘛?就在燕城地下發現的,快要成型的法陣。”
陳白把復制了一半的法陣圖收了,重新鋪了一張白紙,畫筆遞給小綠。
“你畫吧。”
小綠搖身一變,變成30條根須的小嫩芽。
畫筆在小綠手中,也長出了30條根須。
每條根須就是一支筆,30支筆同時落在紙上,不到10分鐘,一張線條綿密的法陣圖成型。
“畫好了。”
陳白沒吭聲,她正在對比秦滄的法陣圖和小綠畫的法陣圖。
可以說,一模一樣。
除了8處分陣眼,1處總陣眼,還未成型,法陣其他部分都已經布好了。
牧野在這時走上來,喊大家下去吃飯。
陳白抱起小綠,邊走邊問:“地下的法陣,是用什么東西布的?”
“玉石,都是玉石。”
陳白第一時間想到了秦滄的玉礦。
秦滄不是要救師父嗎?
為什么不去虹北布陣,反倒在燕城布了這么大的法陣?
法陣都快成型了,這得布了多少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