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初照，晨輝萬丈，蒼羽再次踏上征途。
當踏入幻神山地界時，九重護山大陣同時泛起漣漪。
金青藍赤黃五色佛光自山門沖天而起，在半空交織成一座橫跨千丈的虹橋。
橋身梵文流轉，每一步落下，皆有蓮花虛影在腳下綻放。
此乃五智虹橋，是佛門迎接的最高禮節。
“蒼道友遠來辛苦。”
山門處，九位身披金紅袈裟的長老并列而立。
居中者白眉垂肩，手持九環錫杖，正是萬古神宗當代管事。
慧覺大師！
身后八位，皆是各院首座。
這般陣容，即便是人間帝王來訪，也未必能見全。
“東海蒼羽，應邀而來，叨擾諸位大師。”
蒼羽微微欠身，恭敬言道。
這道聲音清澈如玉磬，卻又帶著深海特有的回響，話音落下時，山間晨鐘恰巧敲響第一百零八下，鐘聲與龍吟共鳴，驚起滿山靈鳥。
“何來叨擾。”
慧覺微笑，錫杖輕點地面。
“天龍八部，龍眾為首。”
“蒼道友肯到萬古神宗修行，實乃佛門之幸，請！”
虹橋盡頭，大雄寶殿前廣場上，三千僧眾列陣相迎。
左側千僧誦《楞嚴咒》，右側千僧誦《金剛經》，正中千僧手持法鈴、寶杵、蓮花燈，結成迎圣曼荼羅。
梵唱如海潮，香云成華蓋，空氣中靈力濃郁到凝成細密金雨，落地便生金色苔蘚。
蒼羽步履從容，走過三千僧眾。
每走一步，周身自會浮現一圈淡淡龍影。
這并非示威，而是龍族血脈感應到純正佛力后自然產生的共鳴。
行至大殿前，九圈龍影層層相疊，化作一道半透明光柱直沖云霄，與大殿頂上鑲嵌的那顆摩尼寶珠交相輝映。
宏偉大殿內，佛祖金身下已設好兩座蓮臺。
一為慧覺，一為蒼羽。
分賓主落座后，慧覺緩緩言道。
“按照約定，蒼道友需要在我宗修行三載。”
“第一年學《華嚴》《法華》，以通佛理。”
“第二年入天龍禪院，修八部護法神通。”
“第三年......”
“第三年入無間塔，觀龍族滅法劫真相。”
蒼羽淡然接話，眼中毫無波瀾。
殿內霎時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龍族滅法劫，乃是三千年前的禁忌。
佛典記載，龍眾因貪嗔熾盛背叛佛法，引動天魔，致西天靈山崩裂一角。
可龍族秘史卻說，那是佛門內部傾軋，龍眾為護持正法而蒙冤。
“蒼道友可知，入無間塔者，需自封修為，承受三千業火焚心！”
慧覺深深看了蒼羽一眼，才不禁開口。
“知道，所以我帶來了龍心鎖。”
蒼羽輕輕抬手，一縷銀光纏繞指尖。
隨后又從懷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巴掌大小、形如心臟的透明水晶，內里仿佛封存著一片微縮的海洋，可見潮汐涌動，光影流轉。
“此鎖入體，三年內我修為盡封，與常人無異。”
“若我熬不過業火焚心，或者證實當年確是龍族背叛，此鎖將碎，本命內丹亦隨之湮滅。”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因為這是拿性命作賭注！
“若真相相反呢？”
戒律院首座忍不住一問。
“那萬古神宗需做三件事。”
蒼羽依舊神色平靜。
“不知是哪三件？”
慧覺好奇問道。
“第一，重修正史，還龍族清白。”
“第二，開啟靈山龍窟，歸還龍族遺寶。”
“第三，準我入寂滅海，見最后一位被鎮壓的龍祖。”
話畢，蒼羽猛地站起來，對著佛祖合十躬身。
殿內再次死寂。
這三個條件，任何一個都足以震動整個宗門。
許久之后，慧覺才長嘆一聲。
“蒼道友好氣魄，既然如此，我們便敲鐘九響，開天龍院。”
鐘聲再起，是宗門最高規格的迎圣九鐘，上一次敲響，還是八百年前西天羅漢降臨。
蒼羽的居所并非普通禪房，而是后山禁地內的一座懸浮島嶼。
龍吟嶼。
此島通體由浮空玉構成，終年云霧繚繞，島心有一深潭，潭水引自西海靈脈，水中游動著半透明的佛光錦鯉。
嶼上建筑風格奇異，竟是龍族宮殿與佛門的融合。
放眼望去，飛檐如龍角，梁柱雕八部天龍，殿內供著佛像，經幡上繡滿梵文。
“此乃三千年前，龍眾高僧摩睺羅伽閉關之所。”
“蒼道友請看，這些壁畫......”
慧明長老一邊引路，一邊介紹。
壁上彩繪依然鮮艷，畫里龍首人身的高僧正在講法，座下有羅漢、天女、夜叉、迦樓羅......
各族共聚，佛光普照。
其中一幅尤為特殊，一條銀龍盤旋在佛祖座下，龍口吐蓮，蓮中坐一小佛。
“這是......”
蒼羽頓時瞳孔微縮。
“西海龍族始祖，銀龍王妙音，亦是佛門第一位龍族菩薩。”
“可惜，滅法劫后，這些歷史都被抹去了。”
慧明雙手合十，為蒼羽解惑。
蒼羽站在壁畫前，久久不語。
他能感受到血脈深處的共鳴，畫中銀龍的氣息，竟與他同源。
當夜，萬古神宗設百味齋接風。
齋宴設在八部廣場，廣場中央升起九座蓮花石臺，每臺皆有一僧施展神通。
或掌心生泉，涌出甘露；或指綻金蓮，化出靈果；或口誦真言，虛空凝成法味珍饈......
蒼羽坐主位，面前是一尊三尺高的須彌山雕刻。
山體由靈米堆成，以椰漿作流泉，以蔬菜為林木，以素肉雕琢走獸。
這不僅是宴席，更是佛門神通的展示。
“此乃小須彌宴，請道友品鑒。”
慧覺舉杯，杯中盛著無色透明的無根凈水，散發著千年陳釀的醇香。
蒼羽一飲而盡，水入喉頭化作暖流，隱隱引動他本命內丹旋轉。
“好個一念化萬物，佛門神通，確為不凡。”
蒼羽真心贊嘆道。
宴至中旬，異變突生。
一道血色流星劃破天際，直墜宗門后山。
流星過處，梵唱驟停，三千僧眾同時悶哼一聲，仿佛被無形重錘擊中。
“魔氣！”
戒律院首座霍然起身。
話音未落，血色流星炸開，化作漫天血雨。
血雨之中，浮現出無數張扭曲面孔，它們哀嚎、咒罵、狂笑......
那是極致的怨念與魔念。
“三千心魔引！”
“有魔頭在百里外施法，要壞我佛心。”
慧覺神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