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了一會兒，臉和嘴唇都發白，喝了兩口水，才有力氣看清說要帶走王招娣的人。
先是唐棠，她看到唐棠之后就有些不可思議，等看到她身后站著的唐梟等人之后，更是驚訝。
“唐……唐董？”
孫支書有些不可置信，她也就是個大學生的年紀，自然也喜歡網上沖浪，對唐棠這個非常出名的人也是有所了解。
甚至……她其實還是唐棠的粉絲來著，微博上她還關注了唐棠。
孫支書驚訝的直接站起來了，結果因為頭暈，站了一下又坐回了椅子上。
王招娣高瘦的像一根火柴棍，站在孫支書身邊，一臉的著急和擔憂。
“不用著急”，唐棠安撫了一下孫支書，“你緩一緩吧。”
“不好意思”，過了十幾分鐘，孫支書才緩過來一些。
她對著唐棠道了一聲抱歉，然后繼續道，“唐董……您是泰安影視的唐董嗎？”
唐棠微微頷首，點頭道，“是，冒昧打擾?！?/p>
“不打擾不打擾”，小孫支書眼睛很亮，她看著唐棠，帶著幾分希冀和疑惑道，“我們這里……偏僻的不行，唐董您怎么會來這里……是有什么事嗎？”
說完，似乎覺得自已這話像是在打探唐棠的隱私，因此她又有些著急的跟補道，“我是村里長大的，比較熟悉，其他的老人可能比較頑固，唐董要是有什么需要，我也可以幫忙。”
唐棠看著她，似乎隨意提及道，“村里，或者附近，有孤兒院嗎？”
孫支書愣了一下，然后皺著眉頭思索了一下，最終搖搖頭，語氣肯定道，“沒有，聽我媽說起來，好像小時候是要建孤兒院……但是好像最后沒有建，我也記不太清了?！?/p>
“那孫支書到這個村子多久了？”
唐棠倒也不客氣，唐梟替她擦了擦一把空閑的椅子，她就坐下了。
孫支書看見唐棠坐下了，她也反應過來，松了口氣。
天啊，不知道是不是低血糖把她把腦子搞壞了，怎么反應這么慢！
怎么能讓唐董剛才站著和自已說話……
孫支書也算是下鄉了一年多的時間，本來覺得自已比同齡人都要成熟，此刻面對態度很隨和的唐棠，卻覺得壓力有點大。
畢竟唐棠的身價，只按照一部分華國市值來說，也有個百億……
這可是百億富豪??！此刻就站在她面前！
孫支書咽了下口水，然后客氣道，“唐董，我叫孫曉晴，您叫我名字就好……”
唐棠對孫曉晴的印象還是很好的，她隨和道，“那我叫你曉晴支書吧？不用緊張，來都來了，你把我當做是來做公益的商人就好?！?/p>
“那我叫您唐小姐……”孫曉晴激動的看著唐棠，語氣禮貌又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您是說……您要來村里做公益嗎？”
唐棠看向一旁的王招娣，“剛才你們吵架我在外面不小心聽見了，這種情況很多嗎？”
孫曉晴看向王招娣，也嘆了口氣，語氣有幾分失落道，“哪里是多呢？是多到不得了?！?/p>
孫曉晴拍了拍王招娣的胳膊，語氣溫柔，“小花，你去給唐小姐和其他哥哥姐姐燒水，泡點茶過來?！?/p>
“好……小孫姐姐?！?/p>
王招娣擦了擦眼淚，轉身推門出去了。
唐棠也沒有阻止，她知道，孫曉晴喊王招娣去泡茶，其實是不想這小姑娘聽接下來的話。
“唐小姐你不知道，雖然我是村里人，但是……窮山惡水出刁民，村里年輕人都走了，現在剩下的這些老人……”
孫曉晴抿唇，“各有各的壞處。”
這不是她抱怨，這是事實。
唐棠也想起來，異時空里的時候，全身傷口，又逃出來的格雷。
顯然，這孫子在十幾年前，說不準各種人口買賣的罪惡交易數不勝數。
而一般這種貧窮的村子，基本上全村都娶不上媳婦的。
因此村里的男人想結婚，想娶媳婦，那就只有一個辦法——買。
殘疾但是腦子正常的，可能要幾千。
不殘疾但是腦子不正常的，也要幾千。
有錢能買到女學生、能買到城市的里的女生……
更有甚者，生了好幾個女兒的，要么生下來就送出去了，要么就養的長大一點，然后直接賣小豬崽一樣賣掉。
買與賣本來就應該同罪的。
可是被買來的女人都被拴在豬圈里，被拴在廁所里，非打即罵，不斷的生著孩子……
死了就對沒媽的孩子洗腦，說：你媽嫌棄家里太窮，和野男人跑了！
然后把孩子養大，告訴他，你媽不要你！
孫曉晴說不出口，因為她就是其中的一個。
一個“你媽跟著野男人跑了”的孩子。
她有時候也在想，如果她媽媽真的跟著野男人跑了，那也好，最起碼還活著，能過普通的日子。
而現在村子里活著的老人，幾乎都是那個年代回到現在的。
他們或男或女，說不準就是買賣的幫兇。
也許其中也有不少受害者，但是生了好幾個孩子，又被打怕了，現在老了，也無法再回到家鄉。
只能和一群兇手一起，一輩子老死在這個小山村里。
“村子到現在也是一樣的，只是不讓上學都算是好的了”，孫曉晴苦笑道，“男孩子還好一點，女孩子……十幾歲的年紀，可能連生理期都沒來，就被強迫著嫁給老光棍賺彩禮了！”
說到這，孫曉晴簡直咬牙切齒，氣的手抖，“我剛來的時候……正好撞到個小姑娘的葬禮?！?/p>
說是葬禮，實際上是陰婚。
這個小姑娘才16歲，上高中的年紀，卻被爸媽賣給隔壁村的老光棍。
小姑娘死命掙扎都沒用，最后一腦袋撞灶臺角上，自殺了。
死了之后家里又哭又鬧，為了卻是不還彩禮。
后來甚至在個媒婆的提點下，不止不火化慘死的女孩，甚至還要把女孩兒賣去做陰婚！
簡直喪心病狂！
如果不是孫曉晴阻止了，并且借口讓縣城里派出所上班的同學來了一趟……
嚇唬了一下村民，那小姑娘的尸體就真的要被拿去配陰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