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
鉑宮酒店的總統套房內,空氣中還彌漫著情欲過后特有的曖昧氣息,但更多的是一種壓抑的煩躁。
柳如煙蜷縮在柔軟的羽絨被里,感覺下身一陣火辣辣的疼!
她咬著下唇,心里有些委屈。
今天的王建軍太反常了,動作粗暴得嚇人,以前他在床上對她總是很溫柔,就算在最激動的時候也會顧及她的感受。
可剛才,他簡直像頭失控的野獸,只顧著自已發泄,把她弄得很不舒服。
王建軍赤著上身,靠在寬大的床頭,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喘著粗氣,額頭上還有未干的汗珠,眼神陰沉地盯著天花板上華麗的水晶吊燈,不知道在想什么。
柳如煙忍著不適,還是起身,默默地去浴室拿了濕毛巾,簡單地清理了一下兩人黏膩的身體。
然后她重新鉆回被窩,像條溫順的蛇一樣貼到王建軍身邊,伸出涂著鮮紅指甲油的手,輕輕撫摸著他肌肉結實的胸膛,聲音帶著刻意的柔媚和一絲試探:
“軍哥……我知道,你心里煩,是因為擔心軒軒,特別是……特別是顧懷山贏了競選之后,事情更難辦了,對不對?”
柳如煙不提王宇軒還好,一提起這個兒子,王建軍心里的邪火“噌”地一下又冒了起來!
他猛地一捶床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把柳如煙嚇了一跳。
“擔心他?!我他媽現在恨不得沒生過這個孽障!”
王建軍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嘶啞,他猛地坐直身體,雙眼噴火地低吼道,
“迷奸女人?!他媽的這種事他也干得出來!干了就干了,他媽的為什么還要拍下來?!???!拍了你他媽倒是藏好??!鎖保險柜里沉到太平洋底下去啊!現在倒好!電腦直接落到顧家手里!人贓并獲!鐵證如山!”
他越說越氣,脖子上青筋都爆了起來:
“這下舒服了?!不但把我大哥的前程給攪和黃了!把他自已也徹底折進去了!上面現在拿他當典型,要殺雞儆猴!我看他就是活該!就讓那個小畜生死在監獄里算了!也省得出來再給我惹禍!”
柳如煙看著他因為極度憤怒而扭曲的臉,知道他說的都是氣話。
要真不在乎,他剛才也不會把那股邪火全撒在自已身上,弄得她現在還隱隱作痛。
她了解王建軍,他就王宇軒這么一個兒子,嘴上再狠,心里終究是割舍不下的。
柳如煙仰起臉,一雙勾人的杏眼里此刻充滿了擔憂,看著王建軍:
“軍哥,光生氣也沒用啊。這件事……老爺子和大哥那邊,他們怎么說?有辦法嗎?”
王建軍像被抽空了力氣般,頹然地重新靠回床頭,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寫滿了疲憊和晦暗。
“老爺子?”
他嗤笑一聲,帶著濃濃的自嘲和無奈,
“我和李娟昨天去找他,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拿著拐杖給轟出來了!罵我們倆平時就知道慣著孩子,把宇軒寵得都無法無天了,現在竟做出這種喪盡天良、丟盡王家臉面的事情!說他都沒臉去見那些老兄弟和老戰友了!讓我們自已惹的禍自已收拾!”
王建軍頓了頓,聲音更加低沉:
“至于我大哥……他現在也沒有辦法。顧懷山剛上位,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他,等著抓他的把柄呢。他明確跟我說了,現在這個風口浪尖上,他絕對不能插手,也插不了手?!?/p>
說完,他又是一聲沉重的嘆息!
“現在李娟跟瘋了一樣,天天跟我鬧,逼著我想辦法救兒子……可我……我他媽能有什么辦法?!”
王建軍雙手痛苦地插進頭發里,
“上面定了調子要嚴辦,顧家那邊死咬著不放,證據又那么硬……這根本就是個死局!”
他說道這里,心里恨得咬牙切齒。
恨兒子王宇軒不爭氣,無法無天!
恨妻子李娟平時過分溺愛,疏于管教。
更恨顧家手段狠辣,抓住這個機會往死里整,把一件本來可以“操作”的事情,徹底弄成了無法收拾的局面!
王建軍心里陰暗地想:
如果……如果這件事沒有被曝光?
如果顧家沒有抓著不放?
憑他們王家的能量和關系網,這種“風流韻事”,花點錢,動用點關系,完全可以在下面悄無聲息地擺平,最多讓宇軒出去避避風頭也就過去了。
可現在……全完了!
柳如煙聽著王建軍的話,眉頭緊緊皺了起來,精致的臉上也布滿了愁云。
連老爺子和王建業都束手無策,她一個依附于王建軍的女人,又能有什么辦法?
一時之間,柳如煙也陷入了沉默。
就在房間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的時候,王建軍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柳如煙連忙爬起身,拿過手機遞給了王建軍。
王建軍煩躁地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他侄子王睿打來的。
王睿是他大哥王建業的兒子,在部委工作,消息比較靈通。
他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火氣,按下了接聽鍵,把手機放到耳邊,聲音還有些沙啞:
“喂,小睿?!?/p>
電話那頭,傳來王睿略顯急促和凝重的聲音:
“二叔,您在哪兒呢?有個非常重要的消息,我得馬上告訴您!”
“什么消息?你說?!蓖踅ㄜ姷男哪靥崃艘幌?。
“是關于顧家那個葉楓的!”王睿的語氣帶著難以置信,
“我……我剛剛聽我一個同事說的,他父親收到了顧懷山親自發出的請柬!邀請他參加一個宴會,是顧家為那個葉楓舉辦的回歸宴會!請柬上明確寫著,葉楓,就是顧懷遠和林晚秋十八年前丟失的那個兒子——顧雨晨!”
“什么??。 ?/p>
王建軍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眼睛瞪得老大,臉上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握著手機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電話那頭的王睿聽不到回應,連著叫了幾聲:“二叔?二叔?您聽見了嗎?”
王建軍像是石化了一樣,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腦子里嗡嗡作響,全是“顧雨晨”這三個字在瘋狂回蕩!
還是柳如煙先反應過來,她看到王建軍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里也是一驚,趕緊伸手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王建軍被拍得一個激靈,才猛地回過神來,對著手機,聲音干澀得厲害:
“聽……聽見了……小睿,我知道了……我這邊還有點事,先掛了!”
他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才說完這句話,然后手指顫抖著掛斷了電話。
手機從他手中滑落,掉在柔軟的地毯上。
王建軍和柳如煙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度的震驚和不敢置信!
房間里死一般寂靜,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怎……怎么可能?!”
柳如煙率先失聲叫了出來,聲音尖利,
“張琴!張琴當年親口跟我們說的!她明明把顧雨晨扔到城外的河里了!親眼看著沉下去的!怎么會……怎么會沒死?!還成了葉楓?!”
她口中的張琴,就是當年的張嫂,林晚秋身邊最得信任的傭人,也是她柳如煙的一個遠方親戚。
當年,正是他們利用張琴,偷走了尚在襁褓中的顧雨晨。
王建軍的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黑,一股被愚弄、被欺騙的滔天怒火猛地沖上頭頂!
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床頭柜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上面的臺燈和水杯都震得跳了起來!
“張琴?。?!”
王建軍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名字,眼神兇狠得像是要殺人,
“肯定是這個賤女人!她騙了我們!她肯定猜到了我們帶走她孫子是為了要挾她,所以她根本就沒按我們說的做!她騙我們說把孩子扔河里了!實際上不知道她把孩子弄到哪里去了!這個吃里扒外的老虔婆!她敢耍我?。?!”
他越說越覺得自已的分析沒錯!
當年事情辦完后,他們按照約定把張琴的孫子“完好無損”地送了回去,還給了她一筆錢讓她遠走高飛。
現在看來,那老東西從一開始就沒說實話!
柳如煙聽著王建軍的分析,再聯想到葉楓的突然出現,以及顧家對他身份的確認,她也逐漸相信了這個殘酷的“真相”。
一股被背叛的怒火也涌上心頭,她忍不住跟著罵了起來,話語惡毒:
“這個老不死的賤貨!拿了我們的錢,還敢陽奉陰違!她死有余辜!要不是她騙了我們,顧家怎么可能找回兒子?顧懷山怎么可能有底氣跟你大哥爭?咱們軒軒又怎么會……怎么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這個老賤人害的!”
兩人在極度震驚和憤怒之下,將所有的挫敗感和怨恨,都轉移到了那個早已自殺身亡的張琴身上。
然而,他們心里都清楚,即便知道了“真相”,對于解救王宇軒也已然無濟于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