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褚頌這么說,她的內心其實還是有一些緊張的。
倒不是她害怕參加這種宴會,她是怕老太太在宴會上有什么舉動。
到時候她不好脫身。
黑色的賓利停在一棟建筑物前面。
早有人在此等候。
“褚總,里邊請”。
來到室內,眼前的梳妝臺亮的像是浸在冷白的月光里。
“小姐,您請坐”。
化妝品師的態度謙卑恭敬。
夏溪沒想到褚頌今天會帶她來到這個地方。
她的心底沉里沉。
由此可見,褚家對老太太的八十大壽有多么的重視。
千萬不要因為她出什么亂子。
一旁的助理手捧銀盤,銀盤里是一副攤開了的紅寶石項鏈,項鏈吊墜在暖光下晃著細碎的光暈。
旁邊的衣架上掛著湖藍色的禮裙,上面還罩著防塵罩,裙擺下面的蕾絲邊,正隨著空調風輕輕晃動。
“先補唇妝,你的唇色有點淡”。
化妝師的手里的唇釉剛觸碰到夏溪的唇角,褚頌忽然從身后遞過來一支玫瑰。
上面的水珠滴落在梳妝臺上。
“別緊張,你今天會比它還好看”。
夏溪抬眼,在鏡中與褚頌的目光相撞。
頓覺滿室燈光比春光還暖。
夏溪垂下眼簾,勾了一下唇角,沒有說話。
一個小時以后,當夏溪站在褚頌面前時,他整個人都呆住了。
夏溪穿了一件湖藍色的禮裙,眼尾閃著細光。
往日素凈白皙的臉此刻明艷的讓褚頌喉嚨發緊。
褚頌愣了兩秒。
他壓下心底翻涌的情緒走到夏溪面前,低聲道。
“褚太太,好看,特別好看”。
褚頌的目光灼熱,夏溪被他看的轉過了頭。
路上,夏溪心里不安。
“褚總,你說今天奶奶不會有什么想法吧?”
夏溪擔心老太太會說出讓他倆結婚的話來。
老太太本來是打算邀請夏溪的媽媽,也就是假扮的那個阿姨來參加晚宴的。
被褚頌給搪塞過去,說夏溪的媽媽回老家探親去了。
一時半會回不來。
老太太只好作罷。
“這還真不好說,我們見機行事吧”。
褚頌的話讓夏溪更擔心了。
褚頌握住夏溪的手給她安慰,
她想掙脫,可褚頌握的很緊。
壽宴是在褚家老宅舉辦的,老宅足夠大。
有專業的團隊負責場地布置,餐飲和安保工作
中午是家族內部的小型宴會。
褚頌挽著夏溪的手,兩個人剛下車,嘟嘟就撲了上來。
“舅媽,你可來了”
“小心點,別把我媳婦的衣服給弄臟了”。
褚頌一下就把嘟嘟提溜起來。
嘟嘟踢騰的小短腿。
“快放我下來,舅舅,你是大壞蛋,我不喜歡你了。”
“快放他下來,這樣拎著他,不舒服的,多大的人了”。
夏溪出聲責備道。
“好,看在我媳婦的面子上,放你下來”,褚頌睨了夏溪一眼,滿眼含笑。
夏溪牽著嘟嘟的手,三個人一起往里走。
老太太已經站在門口張望了好幾次了,終于看見夏溪的身影。
她對著一眾親戚道。
“快看,我孫媳婦來了”。
大家的目光齊刷刷的看向進來的三個人。
親戚里有褚頌的姑媽,表姐,姨媽等七大姑八大姨。
上次訂婚的時候,在褚頌和夏溪的堅持下,沒有請那么多人。
大家都沒有見過夏溪。
“這姑娘好漂亮啊”?
眾人齊聲夸著夏溪。
老太太牽著夏溪的手,一一介紹著。
“小溪啊,這是你大姑媽,這是你二姑媽,這是你姨媽......”。
夏溪落落大方的和他們打著招呼。
“阿頌,訂婚怎么也不告訴我們一聲,讓我們也高興高興”。
“打算什么時間結婚呢?早點辦了吧,你奶奶還著急抱重孫子呢”。
“是啊,是啊,剛才還在說呢,等你奶奶這八十大壽過完,就給你們操辦婚事”
眾人七嘴八舌的討論著褚頌和夏溪的婚事。
他倆儼然成了今天的主角了。
“姑媽,姨媽,奶奶才是今天的主角,你們是不是應該祝奶奶健康長壽啊?”,褚頌趕緊岔開話題。
“小溪,你隨我來,阿頌,,你也過來”,老太太拉著夏溪的手往她的臥室走。
“老太太這是干嘛呢?”眾人好奇的目光轉向阮名媛。
阮名媛坐在沙發上,臉上看不出什么情緒。
來到老太太的臥室。
老太太示意他倆坐下。
然后打開抽屜,從里面拿出一個文件袋。
“小溪啊,這是股份轉讓協議,我都辦好了,今天我把它交給你,你可要收好了”,
說著老太太就把夏溪的包打開,想把文件放進去。
“奶奶...”,夏溪想伸手去阻攔。
“文件上面寫的很清楚,兩年內不許轉讓”,老太太又開口強調了一下。
夏溪頓時覺得喉嚨間被什么東西堵住。
胸口沉悶的像壓了一塊大石頭。
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奶奶,我...對...”夏溪剛說了幾個字,立刻被褚頌給打斷了。
她剛才幾乎要脫口而出。
“夏溪,奶奶的一片心意,你就拿著吧”,褚頌一邊說著,一邊給她使眼色。
他知道,夏溪剛才那句話是“對不起”!
夏溪也反應過來了,自已剛才太沖動了。
差點把實情講出來。
她的壓力太大了。
“奶奶,...”夏溪走上去,擁抱住老太太。
她的頭擱在老太太肩上,眼前一片模糊。
眼淚滴落在老太太單薄的真絲旗袍上面,洇濕了一片。
夏溪哭了。
長這么大,沒有哪個人對她這么好過。
她感受到久違的親情。
此刻,夏溪的心像是被一把大手緊緊的攥著,難受的喘不上氣來。
她都做了些什么?
老太太對她這么好,此時此刻,還在蒙受她的欺騙。
夏溪決定了,等今天的事一過,她無論如何也要把實情說出來。
她不能再等了。
“好了,多大的人了,還哭?”老太太能感受到夏溪的情緒。
她抬手給夏溪擦了擦眼淚。
滿眼的寵溺。
“奶奶,你不能這么偏心,也抱抱我”,
“不抱你,等明年我要抱我重孫子”,老太太一把推開褚頌。
夏溪哭的更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