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知府萬致和最先反應(yīng)過來,輕咳了兩聲提醒其余幾人。
封硯初卻無所謂的笑了笑,“無妨,幾位大人也是關(guān)心馬匪案的結(jié)果。”
同知劉升呵呵的尬笑,“是啊,是啊,這些人的罪行罄竹難書。”說罷開始翻看起來。
其余人皆松了一口氣,只有知府萬致和眉頭一皺,看向封硯初,“就只有這些嗎?”
封硯初也裝傻,鄭重點頭,“是啊,就這些,還是從馬匪的老巢里繳的,都在這了,可是有什么不對?”
面對這個回答,萬致和總不能說馬匪那里還有一份及其重要的東西,一開口豈不是等于直接承認,他們參與了常鳴佑之案;若非這幫馬匪握著這個把柄,他們豈會容忍這么長時間,早就將其收拾了。
萬致和瞬間變了臉,又恢復(fù)成以前那副和善的模樣,“哦,沒什么不對。封縣令畢竟年輕,難免做事不周到,本官也是擔心你會有所疏漏。”
封硯初拍著這一摞東西,肯定道:“大人請放心,那里被里里外外搜了個遍,都在此!”
同知劉升瞟了一眼那些證據(jù),看似建議,可說出來的話不容置疑,“封縣令,馬匪已經(jīng)剿滅,你為寒州除了一害,那些剿來的金銀財帛你自行處置就好;這些東西留在此處也無用,不如讓我們帶回去,如何?”
封硯初臉上浮現(xiàn)出一片和煦的笑,看起來是那樣的溫文爾雅,旁人瞧了只覺得不愧是侯門公子,當真不同。
他輕輕點頭,暗示著眾人,“那是自然,這些東西于下官而言,并無用處。何況,下官到了此地為縣令,自然只管漠陽縣這一畝三分地,其余的,與我無關(guān)!”
同知劉升哈哈笑著,他很高興對方的識趣,“如此更好。”隨后看了看門外,“來人,將東西全部收起來!”
他們帶來的人就在門口候著,聽到命令進來,三下五除二的就將東西裝進箱子里。
胡主簿見眾人都已忙完,陪著笑,“時辰已經(jīng)不早了,下官們特意為諸位大人備好了酒菜,還請賞光一用。”
漠陽地處偏遠,哪有什么好東西,更何況這些人在寒州吃喝慣了的,根本瞧不上;守將郭文行更是一刻鐘都不想多待,徑直開口道:“你這漠陽縣能有什么好東西……”
話音未盡,知府萬致和看過去,一臉嚴肅的斥責,“郭大人,漠陽縣辛苦準備一場,無論如何都是一片心意,豈能拒絕!”
同知劉升雖然心里有些疑惑,但還是配合著,“郭大人,大家都是寒州的父母官,能來此亦是緣分,更何況以后難免有些政務(wù)需要配合。”
封硯初不想在自己這里待客,嫌這些人糟踐了地方,所以這次的酒宴設(shè)在了漠陽縣最好的酒肆——醉香樓。即使這已經(jīng)是最好的地方,也比不上寒州那些中檔的。
醉香樓的掌柜正是王二娘。胡主簿早就提前打好了招呼,就在幾人穿著便服到達門口,對方就已經(jīng)候著了。
王二娘年歲約莫二十七八的樣子,手里捏著一條香帕,臉上拘著笑,看到幾人立即上前恭迎,“幾位大人里邊請,二樓雅間早已經(jīng)備好了。”
說是雅間,其實只是靠窗辟出來的一個小隔間,里面十分簡樸,不過勝在干凈整潔。
知府萬致和看見這個環(huán)境,不由得輕皺眉頭,隨后坐于上座,不過嫌棄的話到底沒說出口。在來的路上,他已經(jīng)提醒過其余幾人,所以此刻他用眼神暗示了一下,他們就立即明白是什么意思。
說實話,這里的飯色確實稱不上精致,味道也只能說還行,但對于這個偏遠小城來說,已經(jīng)是最好的了。
宴席必有酒。眾人才開始用菜,知州周之齊奉承的話就來了,“封縣令,沒想到你身為侯府公子,竟然甘愿來到這窮鄉(xiāng)僻壤歷練,短短幾個月就將漠陽治理的井井有條,我敬你一杯!”
封硯初如何不明白幾人的小九九,回敬道:“下官不敢當,不過是盡了為官之責罷了。”
“哈哈哈,說得好!好一個為官之責!為此就應(yīng)該再敬你一杯!”說這話的是同知劉升。
封硯初并未拒絕,一一舉杯飲盡。
守將郭文行也舉杯道:“封縣令,我是一個武夫,行事難免粗枝大葉,方才說話有不周之處,還請見諒。”
就這樣,你一杯,我一杯,沒一會兒,封硯初就這么連續(xù)飲了不少酒下肚,頭也有些昏昏沉沉的,他扶著額頭,醉眼朦朧道:“今日高興,咱們再喝!”
一旁的江行舟勸道:“大人,你醉了。”
誰知封硯初甩過對方的手,說道:“我沒醉,繼續(xù)喝!”
同知劉升見狀立即道:“江縣尉,我瞧封縣令醉的不輕,你且回去將他的小廝叫來,先把人扶回去。”
江行舟猶豫的看向醉醺醺之人,“可這……”
知州周之齊擺手道:“去吧,去吧,這里有我們看著,能有什么事。”
直到江行舟離開之后,知府萬致和開口喊了幾聲,“封縣令,封縣令?你這剿滅馬匪之事實在干得好,本官必定要上奏朝廷,嘉獎于你,你可高興?”
封硯初冷哼一聲,手指還在空中亂晃,“嘉獎?我不過是來歷練,早晚回去,豈會在乎嘉獎?”說到這里,又笑著湊近問道:“你說話當真?”
“自然是真。”萬致和說到這里裝模作樣的猶豫起來,“可是我瞧你這里頭的東西不全啊,聽說那馬匪還藏了一些,你可知道是什么?”
“藏東西?那不可能!”封硯初忽的站直身體,搖著手否定,隨即又似乎是想起來什么,“哦,不過確實奇怪,那馬匪本來都要招了,可不知為何突然間寧死不從,還勾結(jié)獄卒越獄,最后被孫延年斬殺了,都殺了……”說到最后趴在桌子上,聲音越來越小,直至聽不見。
同知劉升聽后皺眉道:“他說的是真是假?”
萬致和略微松了口氣,同時心里又隱隱藏著期盼,“不知道,不過等咱們的人打聽回來,就知道真假了。”
知州周之齊卻擔心不已,“這姓封的一來漠陽,就將很多衙役換了。”
同知劉升卻道:“這個倒不必擔心,還有人沒換下來,正好從他那里打探。”
守將郭文行不滿的罵著,“這個胡照山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越來越不聽話了!早晚收拾了!”
同知劉升冷哼道:“收拾他?此人如今攀上了這姓封的,自然盡心盡力,巴不得正好調(diào)離漠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