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十,常遇春帶著一隊人乘小船去了附近一座大島。
那座島比婆羅洲小一些,但也不小,島上森林密布,有幾座活火山,冒著煙。
朱栐讓常遇春去看看島上有沒有人,有沒有淡水,適不適合駐軍。
常遇春去了三天,回來時曬黑了一圈,但精神頭很足。
“王爺!那島上有土著!黑皮膚的,穿著草裙,看見咱們就跑!”他一進營房就嚷嚷的道。
朱栐來了興趣的道:“跑哪兒去了?”
“跑山里去了,咱們追了一段,沒追上,不過那島上有淡水,有幾條河,水質不錯。海邊還有大片平地,適合建城。”常遇春喝了口水道。
朱栐點點頭,攤開輿圖,在上面標注了一下。
“常叔辛苦了,那島先記下,等這邊忙完,再派人去仔細探探。”
常遇春湊過來看輿圖,發現上面密密麻麻標滿了記號。
“王爺,您這輿圖畫得可真詳細。”
“工部的人畫的,俺只是把去過的地方標出來。”朱栐道。
常遇春看著輿圖上那大片空白的海域,咋舌道:“這南洋可真大,咱們打了這么久,才占了這么一小片。”
“慢慢來,先吃透這一片,再往南走。”朱栐收起輿圖,“
正月十五,元宵節。
營地里張燈結彩,士兵們用竹篾扎了簡易的燈籠,點上蠟燭,掛在營房門口。
伙房做了湯圓,芝麻餡的,花生餡的,每個人分了一碗。
朱栐端著一碗湯圓,坐在碼頭邊的木樁上,看著海面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圓,很亮,在海面上鋪了一條銀色的路。
遠處,幾艘戰船靜靜地浮在海面上,船上的燈籠倒映在水中,隨著海浪輕輕晃動。
常遇春、王保保和徐達也端著碗過來,在朱栐身邊坐下。
“王爺,想家了吧!”常遇春問。
朱栐點點頭:“有點想觀音奴和閨女兒子了,也不知她們這會兒在干啥。”
“肯定也在吃湯圓,想您呢!”常遇春笑道。
王保保接口道:“末將也有點想妹妹和外甥女了,瓊炯那孩子,末將走的時候剛會走路,現在怕是會跑了。”
徐達笑了笑道:“出來這么久,想家也正常,末將也有些想家...”
朱栐看向徐達說道:“徐叔,您也該再娶一個,找個年輕的。”
徐達一口湯圓差點噴出來:“王爺,您可別拿老夫開涮!”
眾人大笑。
笑聲在海面上飄蕩,驚起了遠處礁石上的海鳥。
朱栐看著那些撲棱棱飛起的海鳥,忽然道:“徐叔,您說父皇收到咱們的戰報,會是什么表情?”
徐達想了想,道:“陛下肯定會高興,但又會心疼。”
“心疼?”
“心疼您和將士們,陛下雖然性子急,脾氣暴,但對將士們是真心的。當年打陳友諒,死了那么多兄弟,陛下哭了三天。
現在您帶著將士們遠征南洋,陛下肯定天天惦記著。”徐達道。
朱栐沉默片刻,點點頭。
徐達說得對。
他爹那人,對外人狠,對自已人是真好。
……
正月二十,一艘蒸汽快船從北邊疾馳而來。
船上下來的是兵部的主事,帶著厚厚一摞文書。
“啟稟吳王殿下,陛下圣旨,太子殿下手諭,兵部調令,戶部糧餉撥付,吏部官員任命,工部筑城圖紙,都在這兒了。”主事躬身道。
朱栐接過,先打開朱元璋的圣旨。
圣旨不長,但字字千鈞。
“吳王栐,遠征南洋,連克諸國,開疆拓土,功在社稷,著即設府縣,駐軍鎮守,以固疆域。欽此。”
朱栐看完,把圣旨遞給徐達。
徐達看完,感慨道:“陛下這是要把南洋當成正經的府縣來管了。”
朱栐點點頭,又打開朱標的信。
信比上次還長,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
說了家里情況,觀音奴一切都好,就是惦記他,雄英天天問二叔什么時候回來,瓊炯會跑了,追著雄英跑,追不上就哭,歡歡學會背詩寫字了。
最后說的是正事,派去的官員已經出發了,約莫三月能到,戶部又撥了一百萬兩銀子,用于南洋駐軍和建城,兵部正在招募新兵,準備第二批輪換。
朱栐看完,嘴角彎了彎。
這大哥,真是比親媽還嘮叨。
不過,他喜歡。
……
正月下旬,第一批官員抵達婆羅洲。
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姓劉,名文遠,曾在山東做過知府,政績斐然。
“下官劉文遠,參見吳王殿下。”劉文遠跪地行禮。
朱栐扶起他:“劉大人免禮,一路辛苦了。”
劉文遠起身,道:“為朝廷效力,何來辛苦,殿下,下官帶來七十三名官員,皆是有經驗的能吏。
這是名冊,請殿下過目。”
朱栐接過名冊,粗略翻了翻,點點頭:“劉大人辛苦,這些官員如何分派,劉大人可有章程?”
劉文遠道:“下官以為,應先以滿者伯夷、爪哇、暹羅三國為重,這三處人口多,地方大,設府縣后可迅速穩定。
其余小國,可暫設驛站,等穩定后再逐步設府縣。”
朱栐點點頭說道:“劉大人想得周到,就按劉大人說的辦。”
劉文遠又道:“殿下,下官還有一事。”
“說。”
“當地百姓,言語不通,習俗不同,如何治理?”
朱栐沉默片刻,道:“劉大人,你覺得該怎么治?”
劉文遠想了想,道:“下官以為,當以安撫為主,讓當地頭人繼續管事,咱們派人在旁邊看著。
同時開設學堂,教授漢語漢字,一代兩代之后,自然歸心。”
朱栐點點頭,又搖搖頭。
“劉大人說得對,但不能一直讓頭人管事,這些頭人,有的愿意跟著大明走,有的心里不服。
愿意的,可以繼續當官,甚至可以提拔到應天去當官,不愿意的,慢慢換掉。”
劉文遠愣了愣,道:“殿下英明。”
朱栐擺擺手:“英明不英明另說,劉大人,這些地方交給你了,俺不懂治理,只會打仗。你能把他們管好,就是大功一件。”
劉文遠躬身道:“下官定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