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程攸寧這個孝子在解了禁足以后,回了滂親王府看他的奶奶。
王府朱紅的大門敞著,門口站了不少的人,不過都不是外人,是王府中人,大家的樣子和神態(tài)都差不多,都是一副伸頭伸腦站立難安的樣子。
看見是太子的車馬,大家都是眼睛都是一亮,他們一夜沒合眼,都在等宮里的消息。
大眼經(jīng)過一夜的救治,這個時候又是好人一個,他身穿藍(lán)色小短打,頭頂上的頭發(fā)用一塊藍(lán)色的布包著,就像一個大丸子。一夜未睡他格外精神,看見太子的車馬逐漸逼近,大眼變得興奮了起來,“你們看,是太子的馬車和親衛(wèi)?!?/p>
所有人都看見了,大家在這里等的是王爺和王妃,等的是宮里的消息。人去了皇宮一夜,這個時候還沒見到人回來,反倒太子的車馬出現(xiàn)了。可不管是王爺王妃,還是太子,只要有人來,就會有消息。
玉華心神不寧一夜,此時更是心急如焚,“太子被禁足了,怎么被放出來了?”她在心里想,不會皇上死了吧!
在太子府禁足幾日,根本沒有削弱太子的銳氣,這時候的太子又是一副春風(fēng)拂面的樣子。
他身著月白暗紋錦袍,腰束纏枝蓮玉帶,襟前懸掛一枚瑩白色大東珠吊墜,耳畔嵌兩粒圓潤珍珠珰,跳下馬車時,一雙珍罕見的珠小鞋煜煜生輝,步履徐緩間,珍珠隨衣袂輕晃,雖然招搖卻難掩矜貴。
還未踏上石階,玉華就帶著府上的下人給程攸寧問安。
看著那一張張焦躁難安的臉,程攸寧甚覺好笑,“玉華,你愁眉不展,所為何事!”
程攸寧這是明知故問,昨晚的事情他從她娘的口中已經(jīng)得知,她娘親手做的毒蘑菇,非常自責(zé),一邊講還一邊掉眼淚,程攸寧什么時候見過他娘這樣??!心里難免心疼自已的娘。
不過程攸寧有自已的是非對錯觀,他認(rèn)為不是她娘做菜有錯,而是錯在這毒蘑菇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滂親王府,廚房一行十多號人,難道就沒有人認(rèn)識這毒蘑菇?程攸寧怎么想都覺得古怪,不過他也不好隨便做出結(jié)論,畢竟這里的一家之主是他爹程風(fēng),他爹還不至于處理不了這件事情。
玉華的眼淚刷的淌了下來,拉著程攸寧的小手還在顫抖,“攸寧,這下完了,你爹娘闖大禍了?!?/p>
程攸寧點點頭,面色沉靜,“我知道?。∥夷棠淘趺礃??隨我去看看我奶奶,多日未見我奶奶想必他老人家已經(jīng)想我了?!?/p>
玉華火急火燎,一顆心都掛著尚汐和程風(fēng),“攸寧,現(xiàn)在不是說你奶奶的時候,你爹娘攤上事兒了,滂親王府要完了!”
玉華知道,自已這個時候不該跟著一個小孩說這個,可是她已經(jīng)沒了主心骨,不與程攸寧說,她就不知道還能和誰說了,程攸寧雖然年紀(jì)小,可是他身份高,是奉乞的儲君,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看見他,玉華明顯已經(jīng)比剛才穩(wěn)當(dāng)多了。
程攸寧看了一眼神經(jīng)兮兮的玉華,眼眶子發(fā)青,頭發(fā)凌亂,氣色就不用說了,“昨晚沒睡好吧,說什么胡話,累了就給你一日假,放你回家休息。”
程攸寧走上石階,穿過王府的大門,踩著珍珠小鞋,邁著小四方步,儀態(tài)端雅沉穩(wěn),舉手投足皆是清貴天成。
玉華拉著程攸寧的手死死的不放,像是拉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跟著程攸寧往前走,嘴里喋喋不休,“攸寧,出大事了,你爹你娘攤上事兒了!這下我們整個滂親王府都要遭殃了!搞不好可能還要連累你!”
程攸寧呵的一聲笑了,說出的話更是少年老成的做派,“玉華,你這遇事就慌的性子不好,你是滂親王府的大管家,遇事兒要沉得住氣才是,你的一言一行可都代表著滂親王府呢,我想這么多年我娘不是這樣教你的吧?!?/p>
程攸寧在心里笑,慌的不只玉華,他娘也慌了,在養(yǎng)心殿的偏殿哭了好幾場了。說來說去還是自已最鎮(zhèn)定,只抱著他小爺爺哭了一場,隨后他就鎮(zhèn)定了,他果然不是一般人。這個時候程攸寧還不忘在心里標(biāo)榜自已一番。
程攸寧回頭掃視了一圈身邊圍著的人,發(fā)出拷問:“以前我來王府也見不到這些下人??!今日怎么了,你們手里都沒活了嗎?都去各司其職吧!”
大家一個個愁眉不展,依舊不走,還跟著程攸寧,而玉華的嘴里還是那句話,“攸寧??!咱們王府出事了,這下完了。”
“說什么胡話,我父親母親俱在,我祖母也健在,這滂親王府怎么就完了!”玉華張口“完了”,閉口“完了”,程攸寧可不愛聽,她覺得喪氣。
為了證明滂親王府要完了,玉華給程攸寧敘述,“昨天晚上,皇上在我們滂親王府吃的飯,飯菜里面有毒蘑菇,剛巧有毒蘑菇的飯菜都是你娘做的,燒火的是你爹,這不是完了嗎!”
昨天夜里,經(jīng)過廚房的人回憶,大家做的菜里面都沒有放蘑菇,好巧不巧,那一筐新鮮的毒蘑菇只有尚汐拿去做菜了。
玉華這話程攸寧更不愛聽了,“我娘本來就不擅長做飯,自然分辨不出蘑菇有毒無毒,要追責(zé)也是追責(zé)負(fù)責(zé)采買人員和廚房人員,菜入了你們后廚房,負(fù)責(zé)采買的人不長眼睛不驗貨,你們廚房的人都不驗貨嗎?給皇上做飯豈能馬虎,大廚為何不把把關(guān),任由我娘胡鬧!這菜只要是從你們廚房端出去的,你們廚房就脫不了干系?!?/p>
在程攸寧的心里,她娘沒錯,還有他娘那樣水平的人壓根不應(yīng)該讓她進(jìn)廚房。
玉華兩眼一黑險些一頭栽倒在地上,還好大眼扶了她一把,這采買驗貨的貨是她的,可是她從來不看這東西有沒有毒,只看新鮮不新鮮,價錢公不公道。
廚房的人聽了,腿一軟,在程攸寧面前跪倒一片,程攸寧的去路都被擋住了,為首的是王府廚房的管事劉大廚。
劉大廚的樣子非常頹廢,眼底是難掩的焦慮,本就肥肥大大的劉大廚,一夜沒合眼,這會兒看著更顯油膩了。
他畢竟是廚房的管事,廚房出了這樣的事情,他罪責(zé)難逃。“太子殿下饒命,是我太疏忽了,監(jiān)管廚房不利,要治罪就治我的罪好了,求太子放了大家吧,他們都上有老下有小,求太子饒了大家一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