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幔落下,兩人都將晚上經(jīng)歷里的驚險,盡數(shù)化作了此刻的抵死纏綿。
淑貴妃得到極大的滿足,疲憊盡消,沉沉睡去。
楊博起卻在她睡熟后,悄然起身,為避免其他人發(fā)現(xiàn),小心離開寢殿。
一回到自己房中,他運(yùn)轉(zhuǎn)內(nèi)力,仔細(xì)感知體內(nèi)情況,臉色漸漸凝重起來——那“附骨蛆”帶來的燥熱感并未消退,反而因方才的激烈運(yùn)動,似乎更加蠢蠢欲動!
行房之事,根本未能解毒!
難道趙德海在騙他?倘若真是如此,那么真正的解毒之法又是如何?
他心里一驚,連忙取出珍藏的《神醫(yī)秘術(shù)》,就著燭光急切翻閱,尋找關(guān)于“附骨蛆”的記載。
終于,在毒經(jīng)篇末,他找到一行小字注解:“附骨蛆,性極淫,非毒也,乃蠱也。中者,陽氣焚身,需與制藥之特定女子交合,引動藥性相生相克,方可化解,否則三天期滿,陽亢而亡。”
“特定女子?!”楊博起愣了一下,腦子有些發(fā)懵,“制藥者是個女子?!趙德海一個太監(jiān),如何能制成這等需陰陽交合才能解的奇藥?”
他腦海中立刻出現(xiàn)一個可怕念頭,“皇上近年來寵幸最多的,除了淑貴妃,便是安妃!難道這藥真正的制造者是安妃,趙德海只是經(jīng)手人而已?!”
這個推測讓他背脊發(fā)涼,如果真是這樣,那解藥,就在冷宮中的安貴人身上!
幸好皇上當(dāng)時留了她一命,否則沒了解藥,他也活不了幾天,看來要找機(jī)會去冷宮再會會這位安貴人了。
……
坤寧宮內(nèi),燭火通明,卻有一股子沉郁之氣。
皇后卸去鳳冠,揉著發(fā)脹的太陽穴,臉上再無半分在人前的雍容平和。
馮寶小心地奉上一盞參茶,低眉順眼地侍立一旁,等待著皇后吩咐。
皇后接過茶盞,卻并未飲用,思索片刻,忽然開口:“馮寶,今日那個叫小起子的太監(jiān),你怎么看?”
馮寶略微一怔,隨即躬身答道:“回娘娘,不過是個運(yùn)氣好些,又有點(diǎn)小聰明的小崽子罷了。淑貴妃眼下正得圣心,沈家勢大,捧著他也不過是當(dāng)個玩意兒。”
他的語氣中帶著輕蔑,只因?yàn)榫镁痈呶唬瑢?shí)在沒把一個剛冒頭的小太監(jiān)放在眼里。
皇后卻搖了搖頭,瞇著眼睛說:“運(yùn)氣?小聰明?未必。你見他今日在陛下面前,不貪賞,不畏死,所求之物,看似謙卑,其實(shí)是一道保命符。這份急智和膽識,絕非尋常太監(jiān)能有。淑妃這次,怕是撿到寶了。”
“這樣的人,若能為我所用,或是一大助力;若不能……”她沒有說下去,但眼里的寒光已說明一切。
馮寶見皇后如此看重楊博起,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妒意和反感,但他面上絲毫不露,只是恭敬道:“娘娘圣明。只是此子畢竟是長春宮的人,貿(mào)然拉攏,恐有不妥。”
“嗯,”皇后贊許地看了馮寶一眼,“你說得對。安妃那個蠢貨,就是前車之鑒!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對付這種人,急不得。”
“先給本宮盯緊他,一舉一動,都要如實(shí)稟報。看看他到底有多大能耐,是忠是奸,時日長了,自然分明。若有機(jī)會……再徐徐圖之。”
“嗻!奴才明白,定會安排得力之人,將他盯死。”馮寶連忙應(yīng)下。
提到安妃,皇后的臉色再次陰沉下來,言語間充滿了厭惡:“哼!安妃這個廢物!本宮當(dāng)初讓她假意與淑妃交好,潛伏在其身邊,相機(jī)行事。她倒好,自作聰明,陽奉陰違!”
“表面上聽本宮的,暗地里卻想著一石二鳥,既除淑妃,又想將臟水潑到本宮頭上,自己坐收漁利!真是蠢不可及!”
馮寶聽皇后對安妃表達(dá)不滿,趕忙附和道:“娘娘所言極是。安貴人心比天高,但她也不想想,沒有娘娘您當(dāng)初的扶持,憑她的家世,怎能在這深宮立足?如今落得這般下場,全是她咎由自取!”
皇后冷哼一聲:“咎由自取?她現(xiàn)在就是個活生生的把柄!在冷宮里多活一日,本宮就多一分不安。誰知道她瘋瘋癲癲的,還會吐出些什么話來?”
她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目光掃過馮寶,語氣平淡,卻殺意更濃:“冷宮那種地方,陰濕晦氣,安貴人身子骨弱,又剛經(jīng)歷大變,心神俱損……唉,怕是熬不了幾天了。”
“馮寶,你過兩日,替本宮去‘探望’一下,送些‘補(bǔ)品’去,讓她走得安詳些,也算全了本宮與她姐妹一場的情分。”
馮寶心領(lǐng)神會,眼里也掠過一絲寒光,躬身低聲道:“娘娘仁慈,體恤下人。奴才過兩日便去辦,定會做得干干凈凈,絕不留后患。”
皇后滿意地點(diǎn)點(diǎn)頭,揮了揮手:“去吧。明日六宮議事,還有的忙。”
“嗻!”馮寶躬身,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大殿。
……
次日早上,旭日初升,坤寧宮內(nèi)已忙活了起來。
皇后端坐在菱花鏡前,任由貼身大宮女秋紋梳理著烏發(fā)。
秋紋手法輕柔,一邊將一支赤金點(diǎn)翠鳳簪插入發(fā)髻,一邊輕聲細(xì)語地奉承:“娘娘今日氣色真好,這鳳簪一襯,更顯雍容華貴,鳳儀萬千。”
皇后看著鏡中威儀自生的容顏,眼里卻無多少喜色,反而掠過一絲陰霾:“雍容華貴?只怕有人覺得本宮人老珠黃,不如那長春宮的新鮮顏色得圣心了。”
秋紋心思玲瓏,立刻明白皇后所指,低聲道:“娘娘何必憂心?淑貴妃再得寵,也不過是鏡花水月。她入宮多年,膝下猶虛,這便是她最大的短處。沒有皇子傍身,再多的恩寵也是無根之萍,終究長久不了。”
皇后冷哼一聲:“話雖如此,但陛下如今對她正是上心的時候。鎮(zhèn)北侯府又手握兵權(quán)……本宮只怕,萬一她哪天真的……”
后面的話她沒有說出口,但意思不言而喻。
秋紋眼珠一轉(zhuǎn),計上心來:“娘娘,既然擔(dān)心‘萬一’,何不防患于未然?太醫(yī)院院判周太醫(yī),醫(yī)術(shù)精湛,最是穩(wěn)妥。不如就以關(guān)懷六宮姐妹鳳體為由,請陛下下旨,命周太醫(yī)定期為各位娘娘,尤其是淑貴妃娘娘,請平安脈。”
“一來彰顯娘娘賢德,體恤姐妹;二來,淑貴妃的身子骨究竟如何,有無‘萬一’的可能,咱們也能心中有數(shù),早作打算。”
這番話讓皇后的雙眸驟然一亮,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好!秋紋,你果然機(jī)靈!此計甚妙!就這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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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心生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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