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如梭,光陰似箭,轉眼已經是次年二月。漠陽縣的主要街道以及衙門,已經用石板開始鋪路,雇傭的正是那些貧苦百姓。
所以,當孫延年到達漠陽縣之時,正好見此一幕。
此刻封硯初正陪著對方一起往縣衙走去,孫延年看著正在叮叮當當修路的百姓說道:“你這漠陽縣城看起來還很熱鬧啊,竟還鋪起了石板路。”他是在邊陲待過的人,最是知道那些小縣城的樣子。
封硯初一邊點頭回應著朝他問好的百姓,一邊說道:“你是沒見過之前,可以用蕭條冷清還形容,除了當鋪以外,就沒有熱鬧的地方。自從漠陽的劣紳被我處置,現如今隆冬剛過,又恰逢春耕之前,很多百姓家中已沒有糧食度日。他們正好有空閑,不如幫忙鋪路,還有掙些錢財補貼家用。”
說話間又指了指兩邊的商鋪,“你瞧,自從沒了那些人,逛街的都多了,可見對于那些劣紳,百姓避之如蛇蝎啊。”兩人就這么步行至縣衙。
孫延年大致轉了一圈,點頭道:“倒也還行,原本還想著你會不適應呢。”
封硯初卻笑道:“雖說由奢入儉難,可于我而言已經很舒適了。”其實在他心里這雖沒有侯府富貴,但也不用自己動手,一應還都有人照顧。
兩人正說話間,孫媽媽與廚娘柳婆子拉著墩子買菜回來。
孫延年像是瞧稀奇一般,“呦呵,你這里什么時候多了個小和尚啊。”一邊說著,還一邊用手去摸墩子的頭。
自從來到漠陽,雖說條件差,但比起京城少了些拘束,所以李媽媽更自由一些。就比如今日,她和柳婆子出門買菜時,還能順便同那些人聊些閑篇,很多消息都是他們透露出來的,同時也幫了封硯初一些忙。
“孫郎君,這孩子叫墩子,是去年進城時救下的。”
封硯初瞧了瞧菜籃子,說道:“此處也沒有什么山珍海味,柳媽媽的廚藝不錯,與其到外頭,還不如在我這里吃些。”
“柳媽媽的廚藝我是知道的,比京城一些酒肆的廚子都要強些。”孫延年并不在意這些,且一路舟車勞頓,他已經有些餓了。
柳婆子動作很快,沒一會兒就做了一桌子的飯菜,兩人邊吃邊聊。
雖然有通信,但是到底消息閉塞,封硯初也想知道京城的情況,“現如今,京城里都有什么新鮮事?”
一說起這個,孫延年就來了興趣,“這還要謝你呢,其實永安商行生意做的很大,這倒也沒什么。可自從你查出里頭有不法的勾當之后,滿朝文武就像是看見一塊肥肉一般,爭得面紅耳赤。
“最終由三司拿下,戶部也摻了一腳,就連六扇門和京西武備營自然也一樣。我離京時,案子基本已經查完了,就是對于查抄來的銀錢如何分布還沒個定論。”他說到這里,臉上浮現出一抹譏諷,“陛下還想將這些錢全部充入私庫呢,可那些大臣怎么可能答應?陛下才開口,就被御史臺的那幫人說的險些下不來臺。”
封硯初點點頭表示知道了,隨后又說起其他,“這段時日,通過調查,我已經將馬匪的蹤跡和老巢都已摸清,只是你帶的人呢?”
孫延年兩口酒下肚,眼中露出狡黠之色,“畢竟是剿匪,怎么可能讓他們知道我帶了人馬,所以早就將人藏在外頭。何況這么多年,寒州剿匪未有成效,要說里頭沒有貓膩,我是不信。”
封硯初心里的把握更大了,“我不是沒想過從寒州調兵,可隨著越查越深,便不敢用他們的人,這才不得不寫信讓你幫忙。”
孫延年聽后,下意識的壓低聲音,“寒州比鄰晉西草原和安懷部,雖說安懷部與咱們一直相處和平,但這些年他們與西戎時有曖昧,這馬匪一直未有禁絕,恐怕也有他們在暗中搗鬼。”
“我何嘗不知。既然讓我做了這漠陽縣令,那就要將那些伸出來的爪子全部剁掉!”封硯初說這話時眼神堅定。
“好!”
“不過交情歸交情,也不讓你白幫。將那些馬匪剿滅之后,里頭的相關證據歸我,至于金銀財帛你與漠陽縣各分一半,馬匹給我們留下一小半就行。”封硯初見對方還要再說什么,連忙阻止,“你幫我是朋友之義,但你底下的那幫兄弟總不能白辛苦一趟,還什么好處都沒有。”
孫延年到底沒有拒絕,他是不稀罕,可手底下的那幫兄弟是要養家的,軍中俸祿有限,這次算是掙些外財,隨即拍了拍好友的胳膊,“多謝。”
“應是我謝你才是。”
兩人吃完飯,就去了衙門。此時,江行舟與胡主簿都已經在等著了,四人又一起商議了具體事宜。
孫延年的動作倒是快,次日出了城,第三日就剿了匪,帶著東西回來了,同時還捉了幾個馬匪。
漠陽縣苦馬匪已久。當孫延年押著馬匪進城時,幾乎整個縣城的百姓都來圍觀,紛紛痛罵著,且還用石頭打那些馬匪。而孫延年一行人卻受到了熱烈歡迎,他的嘴角一整日都沒放下來過。
“二郎,其實在我心里不過是幫你一個忙,但是你瞧見今日的情形了嗎?百姓夾道歡迎,這是我以前從未有過的感受……”孫延年自從回來之后就滔滔不絕。
封硯初只是一味地笑而不語,同時翻看著對方帶回來的證據,可越看眉頭皺的就越深。
這些馬匪與寒州和安懷部都有牽扯,多年下來,這些錢財除了自留的,還要給寒州交一部分,更是趁著行動迅速,給安懷部也行了許多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