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與此同時。
教皇殿內的修煉場。
比比東眉頭緊鎖著看著柳擎,心中忽然閃過一絲不妙的感覺。
她看到柳擎原本平靜的面容驟然變得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就連魂力也開始出現不穩定的波動。
“魂力波動不正常,看來心魔幻境的侵蝕比預想中的還要厲害!”
比比東好奇極了柳擎在幻境中到底看到了什么。
會讓以往心性和意志都無比堅定的他,出現如此劇烈的反應。
然而她卻不知道,此刻柳擎已經深陷了自我懷疑中。
他看著自己手中的生銹鐵刀,又聯想到夢境中那柄霸道無比的大刀……
夢境和現實不停交織,讓他差點崩潰了。
他想要變強,重新走上屬于自己的巔峰。
但每次剛要修煉,就會被那段零碎的記憶所打斷,腦袋的刺痛使他無法保持專注。
所以,他變得越來越渾渾噩噩,就連藍霸學院的師生們都忍不住搖頭。
在他們眼中,柳擎就是一副頹然的表現。
藍霸學院是一所平民組成的高級魂師學院,不在乎天賦怎么樣,只注重努力和堅持。
但是這副渾渾噩噩、毫無斗志的模樣,實在是讓人失望透頂。
就連柳二龍都不怎么管他了,任由他自生自滅。
哪怕是平日里見了面也只是淡淡一瞥,連半句訓斥或提點都懶得給。
就在這樣的環境里,柳擎渡過了整整六年的時光。
在這六年的時光里,他的魂力只勉強提升到十級,連第一魂環都還沒獲取,和同期入學的學員差了一大截。
但即便如此,他也沒有放棄變強的念頭。
無人注意的清晨或深夜,他總會躲在學院僻靜處,咬著牙對抗記憶碎片帶來的刺痛,一點點夯實魂力、熟悉手中的銹鐵刀。
而轉折,出現在了第八年。
這一年藍霸學院來了一伙人,正是弗蘭德和玉小剛所率領的史萊克學院。
柳二龍很輕易地便接納了這些人,并且也將學院的名字從藍霸學院改成了史萊克學院。
不僅如此,她還將自己院長的位置讓給了弗蘭德,徹底退居幕后。
而有了院長的權力之后,玉小剛便大肆清理了學院里一些天賦不足、難成大器的學員與教員。
而魂力等級只達到了十級的柳擎,自然就成了第一個被清理的對象。
那個冬天,玉小剛帶來的那些弟子將他的行李全部都扔出了學院的門口,柳二龍也遲遲沒有出現阻止。
玉小剛站在臺階上,目光平淡地落在他身上:“一個連魂環都沒有的廢物,有什么資格留在我們史萊克學院?趕緊滾吧,滾得越遠越好。”
話罷,他轉身一揮手,命令弟子們將大門給關上了。
朔風卷著碎雪打在臉上,柳擎蹲下身撿著散落的行李,緊緊攥著那柄磨去大半銹跡的鐵刀。
望著那緊閉的學員大門,他眼底最后一絲迷茫與希冀盡數褪去,只剩淬了冰的狠戾和不甘。
尤其是那股藏了八年的執念,終是在這刺骨寒風里,燒得烈烈作響。
“我從來不是廢物。”
他不再留念,毅然決然提著自己的行囊轉身離去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當然也不會有人在乎。
一個破舊的行囊,還有一柄生銹的鐵刀。
他走過了春夏,也走過了秋冬。
一路風餐露宿,逢山開路遇水搭橋。
白日便以天地為武場,揮刀劈砍山石、勁風,刀風霍霍震得林葉簌簌掉落。
夜里就借星月清輝盤膝運功,魂力在經脈里一遍遍沖撞、夯實。
每逢記憶碎片的刺痛襲來,便以刀拄地,咬碎牙關硬扛,任冷汗浸透衣衫,也從不停歇。
就這樣,又過去了一年。
全大陸魂師大賽,終是拉開了帷幕。
他扛著柄銹跡斑斑的鐵刀,加入了一所不知名的高級魂師學院。
僅憑二十級的魂力,他便率領這支名不見經傳的隊伍,在預選賽上披荊斬棘、一路過關斬將。
好幾支被寄予厚望的種子隊伍,都栽在了他那股悍不畏死的狠勁下,讓這所原本無人問津的學院,在一夜之間聲名鵲起。
而到了總決賽的賽場上。
當他的目光鎖定曾經的藍霸學院時,那雙冰冷的眼眸驟然閃過一抹銳利寒光。
在敵人一聲聲的“廢物”中,他雙手提著生銹的鐵刀直沖而上,強硬地破開了對方的陣型。
冷冽的刀鋒裹挾著泰山壓頂之勢,徑直劈向曾經將他逐出門外的史萊克眾人,那每一寸刀光中都藏著積壓數年的怨憤與不甘。
“殺!”
“嗡”地一聲,生銹的鐵刀像是在回應著他的戰意般,爆發出了赤紅色的光芒。
刀身上的銹跡開始漸漸脫落,露出了里面暗紅色的刀身。
這一刻,柳擎的氣息驟然暴漲,如沉睡的兇獸猛然蘇醒,裹挾著刀身赤紅光焰的威勢,壓得全場都喘不過氣來。
“我不是廢物!”
他聲如雷霆,轟然炸響在賽場之上:
“我的名字——叫柳擎!”
“轟隆!”
紫黑色雷光在空氣中炸開,刀鋒顫鳴,帶著無比狂暴的毀滅性氣息朝著史萊克眾人當頭劈下!
然而就當紫黑色雷光與刀鋒的威勢剛要觸及史萊克眾人,眼前的景象卻驟然扭曲破碎,劇烈的轟鳴聲化作耳邊模糊的嗡鳴。
下一秒,柳擎從床上彈坐了起來,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叮鈴鈴……”
耳邊傳來了熟悉的電子鬧鈴聲。
刺眼的陽光透過窗簾的一點縫隙照射了進來,傾灑在了光潔的地板上。
“我這是……在哪里啊?”他抬手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頭,只感覺頭疼欲裂。
“咄咄咄。”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緊接著,便是一個令他倍感熟悉的聲音傳進了臥室內:“小擎啊,都已經十點多了,趕緊起床了!”
聽到這個聲音的剎那,柳擎瞳孔微微縮了縮,猛地抬頭:“老媽?”
他急忙掀開被子從床上跳了下來,這才注意到周圍熟悉的布置,熟悉的電腦,還有貼滿了海報的墻面……
這不就是他的臥室嗎?
柳擎感覺更迷糊了。
為什么,他剛才不是還在魂師大賽上和史萊克眾人廝殺嗎?
怎么……又回到自己的臥室了?
而且還聽到了老媽的聲音?
他記得,自己的父母很早的時候,在自己十三歲的時候就在一場病毒的肆虐中離世了啊。
那現在又是多少年?
柳擎急忙地找到床頭的手機,指尖觸碰到冰涼的金屬外殼時,心臟驟然繃緊,解鎖屏幕的動作都帶著幾分顫抖
按下解鎖鍵的那一刻,屏幕上那碩大的“2025”年的年份,映入了他的眼簾中。
“2025年?今年是202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