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袍書生停在了林寒百丈之外。
他沒有釋放任何威壓，也沒有展露任何法相。
他就那么靜靜地站著，手里握著那卷泛黃的書冊，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仿佛看透了世間一切因果的微笑。
“吃飽了？”
書生開口了。
聲音溫潤如玉，像是山澗里的清泉流淌，聽不出絲毫的煙火氣。
“這方‘荒古界’的食材，雖然粗糙了些，但勝在量大。”
“你能把它吃空，說明你的胃口……”
書生抬起手，用手中的書卷輕輕敲了敲掌心。
“確實不錯。”
林寒沒有說話。
他只是死死盯著那個書生，鼻翼瘋狂聳動。
那股子書卷氣，太濃了。
濃得就像是把整個宇宙的文明史，都壓縮在了一起，然后釀成了一壇陳年的墨水。
“你是誰？”
林寒舔了舔嘴唇，聲音沙啞。
“我？”
書生微微一笑，展開了手中的書卷。
“我是‘記錄者’。”
“也是這諸天萬界、無盡維度的……‘太古書圣’。”
“我記錄一切，也終結一切。”
“你這一路吃過來，所有的因果，所有的罪孽，都被我記在了這本書里。”
書生指了指手中的書卷，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名字。
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個被林寒吃掉的強者。
“現在，書寫滿了。”
“故事……”
書生合上書卷，發(fā)出“啪”的一聲輕響。
“也該結束了。”
“把你吃進去的，都還回來吧。”
“化作墨水，滋養(yǎng)這本‘萬古史冊’，也算是你這只饕餮……最后的歸宿。”
隨著書生的話音落下。
周圍的虛無突然開始劇烈扭曲。
無數個黑色的文字，從那本書里飛出。
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蘊含著一種名為“封印”的大道法則。
“囚！！”
書生輕喝一聲。
漫天文字瞬間化作一座巨大的墨色牢籠，對著林寒當頭罩下。
這是“文明的重量”。
是任何野蠻與暴力都無法抗衡的規(guī)則壓制。
然而。
面對這鋪天蓋地壓下來的文字牢籠。
林寒不僅沒躲。
反而……笑了。
笑得比剛才吃鍋巴的時候還要開心。
“記錄者？”
“書圣？”
林寒看著那個白白凈凈的書生，又看了看那些漫天飛舞的黑字。
喉結劇烈滾動。
“我看你這身板……”
“白白嫩嫩，薄薄的一層……”
“手里還卷著這么大一根……”
林寒指了指書生手里的書卷，眼中爆發(fā)出了餓狼般的綠光。
“這哪里是什么書……”
“這分明就是一張……”
“剛剛攤好、還沒來得及加蛋的……”
“煎餅果子皮啊！！！”
“至于這些字……”
林寒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一個飛過來的巨大的“囚”字。
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一股子墨臭味，也就是點黑芝麻醬！！”
“給我……拿來吧你！！”
“轟！！！”
林寒腳下一蹬。
那座尚未成型的文字牢籠，被他這一腳直接踹了個粉碎。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狂風，瞬間沖到了書生的面前。
“讀書人……”
“就該有讀書人的覺悟！！”
“被吃的時候……”
“要斯文點！！”
林寒張開大嘴，對著書生手中的那卷“萬古史冊”，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那卷承載了無數紀元歷史的神書，在林寒的嘴里，發(fā)出了一聲清脆的斷裂聲。
“唔！！”
林寒嚼得滿嘴墨汁四濺。
“這書皮（煎餅）有點韌勁！！”
“但這墨水（芝麻醬）……”
“真特么香啊！！！”
“你……”
太古書圣那張始終保持著淡然微笑的臉，終于僵住了。
他的本命道器……
他的萬古史冊……
被當成煎餅果子……
啃了？！
“粗鄙！！！”
書生大怒，身上爆發(fā)出一股浩然正氣，想要震退林寒。
但林寒已經撲到了他的身上。
“別動！！”
“餅皮吃完了……”
“該吃里面的‘薄脆’（書生骨架）了！！”
“咔哧！！！”
盛宴。
在這文明的盡頭。
再次變得……野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