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如果換作是他張繞坐擁富庶繁華的青州,又該如何?
這片沃土,豈不是讓他有足夠資本去覬覦那至高無上的皇位寶座?
在眾多青州黃巾軍將士們的心目中,并州簡直就是一片荒蕪凄涼的不毛之地,與富饒豐腴的青州相比,簡直是云泥之別。
單說青州的任意一座郡縣,其繁榮程度便可抵得過并州整整三個郡!
這種根深蒂固的偏見并非源于輕視,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認知。
畢竟此時此刻的并州確實貧窮落后得令人咋舌,遠不及涼州那般擁有得天獨厚的條件。
涼州好歹還能憑借著連接西域的絲綢之路來發(fā)展經(jīng)濟貿(mào)易,但并州又拿得出手些什么?
正是基于這樣一種普遍存在的看法,當看到李淵稱王且大漢毫無動靜之時,張繞心中原本蟄伏已久的野心終于被徹底激發(fā)出來了。
他暗自下定決心,不僅要逼迫漢軍撤退,還要一舉攻占整個青州,并自封為齊王,建立起屬于自己的獨立政權(quán)。
更夸張的是,就連未來的都城選址,他都早已胸有成竹——沒錯,就是眼下這座巍峨聳立的臨淄城!
可以毫不夸張地說,張繞已經(jīng)將所有事情都考慮周全了。
此時此刻,他所需要做的僅僅只是堅定信念、持之以恒罷了。
而且,他對自己充滿著無比的自信心。
臨淄城歷經(jīng)整整一個寒冬的精心構(gòu)筑之后,其防御工事已然堅不可摧;城中還屯駐有數(shù)萬名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老營兵卒,此外更有數(shù)十萬黃巾軍士卒嚴陣以待。
不僅如此,近一兩年來,他率領(lǐng)部下四處征戰(zhàn),成功從青州、冀州以及兗州等地掠奪而來大量糧草輜重。
面對這樣固若金湯且物資充沛的城池,張繞實在找不出任何失敗的可能性。
見到主帥張繞竟然如此胸有成竹,那些原本憂心忡忡的黃巾軍將領(lǐng)們頓時也都如釋重負,長長地舒出一口濁氣。
畢竟在此之前,這些人從未經(jīng)歷過真正意義上的守城之戰(zhàn)——過去每當遭遇強敵時,他們往往選擇落荒而逃,但如今卻被困于臨淄城內(nèi),可謂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正是由于這種前所未有的巨大轉(zhuǎn)變,使得眾多將領(lǐng)心中惴惴不安。
張繞目光環(huán)視一圈后,最終停留在司馬俱和徐和二人身上,并鄭重其事地許下諾言:“待日后稱王,司馬俱必為國相,而徐和則定然能夠官拜大司馬!”
聽到這話,司馬俱與徐和兩人先是互相對視一眼,然后心領(lǐng)神會地點點頭,表示愿意誓死效忠主公。
緊接著,他倆迅速改變稱呼,恭敬地向張繞行起禮來,并齊聲高呼:“誓死追隨大王左右!”
聽聞此言,張繞先是身體猛地一顫,臉上露出驚愕之色,眼神變得迷茫而空洞,仿佛失去了靈魂一般。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但緊接著卻發(fā)出一陣爽朗的笑聲:“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如同洪鐘大呂,震耳欲聾,回蕩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如此客氣?快快請起!”
張繞一邊說著,一邊急忙伸手將兩人攙扶起身。
盡管他嘴上這么說,可嘴角掛著的笑意卻是怎么也收不住,似乎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一般。
待眾人一同巡查完成城池防御工事之后,便返回了位于臨淄城中的府衙門內(nèi)。
大家心中多少對漢軍最近的行為感到有些詫異不解。
不過他們并沒有過多地思考其中緣由,更未曾料到漢軍或許正密謀著一場驚天動地的行動——在上游截斷水源、引水灌城!
此時此刻,臨淄城外的漢軍已經(jīng)將這座城池重重包圍長達整整一月有余。
在此期間,除了緊鑼密鼓地制造各種攻城器具之外,漢軍竟然毫無半點向臨淄城發(fā)起攻擊之意。
這種反常現(xiàn)象使得城內(nèi)的司馬俱以及徐和等眾多黃巾軍首領(lǐng)們誤以為果真像他們的大帥所言那樣,漢軍由于軍糧匱乏,已無足夠?qū)嵙Πl(fā)動攻勢。
于是乎,許多黃巾軍將領(lǐng)紛紛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企圖趁漢軍糧草供應(yīng)不足之際主動出擊,與敵人展開一場生死較量。
只可惜這個提議最終遭到了張繞的斷然否決,理由便是擔心落入漢軍布置的陷阱之中,慘遭敵軍引誘上鉤。
就這樣,在過去的這段日子里,黃巾軍整日無所事事,既不曾派遣探子外出刺探軍情,亦未采取任何實質(zhì)性舉措加強自身防守力量。
轉(zhuǎn)眼已至五月中旬!
原本將臨淄城重重包圍得水泄不通、密不透風的漢軍,卻毫無征兆地突然向西遷移。
如此詭異之舉,令城中的黃巾軍驚愕不已,如墜云霧之中,茫然不知所措。
"莫非這漢軍是因為軍中斷糧,支撐不住,所以打算撤軍離去不成?"
部分黃巾將領(lǐng)暗自揣測道。
除此之外,實在找不出其他更合理的解釋來。
畢竟若不是迫不得已,誰會輕易放棄已經(jīng)到手的勝利果實呢?
亦有另一批黃巾將領(lǐng)對此持不同看法:"莫不是敵軍有意設(shè)下陷阱,企圖引我等上鉤?"
一時間,各種猜疑紛至沓來,令人應(yīng)接不暇。
面對眼前這般局勢,身為一軍統(tǒng)帥的徐和陷入沉思。
沉默片刻后,他開口提議道:"不如派遣斥候前去打探一番敵情如何?"
話剛出口,便遭到身旁司馬俱的斷然否決:"不可!如今軍中本來就沒剩幾匹戰(zhàn)馬了。而且前些日子,凡是派出去偵查的斥候,無一例外全都慘遭漢軍毒手,全軍覆沒,一個活口都沒能逃回來!"
言罷,司馬俱滿臉愁容,憂心忡忡。
聽聞此言,徐和頓時感到一陣無力與沮喪。
堂堂青州黃巾軍擁有百萬雄師,怎么可能連區(qū)區(qū)幾匹戰(zhàn)馬都湊不齊?
其實原因很簡單,那些寶貴的戰(zhàn)馬皆被渠帥張繞收攏并據(jù)為己有,牢牢掌控在其手中。
對于張繞而言,這些馬匹無異于稀世珍寶,平日里呵護備至,視若掌上明珠,自然是不肯輕易拿出使用的。
正因如此,盡管軍中設(shè)有專門負責刺探情報的斥候一職,但實際上戰(zhàn)斗力遠遜于漢軍。
盡管黃巾軍人數(shù)遠遠超過漢軍,但仍然無法戰(zhàn)勝漢軍。
事實上,即使像徐和、司馬俱這樣僅次于張繞的將領(lǐng),所擁有的戰(zhàn)馬數(shù)量也寥寥無幾,僅有一百多匹而已。
這些馬匹都是他們費盡心思,憑借手中權(quán)力四處搜羅而來的成果。
反觀張繞本人,則坐擁多達兩千余匹的戰(zhàn)馬!
此外,他還擁有四五千匹騾馬驢子,可以暫且充作騎兵使用。
但將這些戰(zhàn)馬與漢軍從涼州購入的精良涼州大馬相比較,那么張繞的坐騎顯然要遜色不少。
正因如此,張繞極少派遣自己手下的騎兵參與戰(zhàn)斗,而是僅僅讓他們負責保護自己,并隨時準備帶領(lǐng)騎兵突圍。
"渠帥現(xiàn)在在哪里?出了這么大的事,也不見人來?"
直到此刻,徐和方才驚覺,城樓上竟然不見渠帥的蹤影。
不僅如此,關(guān)于渠帥的任何消息都無從得知。
自半個月前那次短暫的城頭巡察之后,張繞便幾乎未曾踏足此地。
此后,他終日沉溺于府衙之中,要么縱情暢飲美酒,要么設(shè)宴款待眾將,全然忘卻了即將到來的激烈戰(zhàn)事,毫無戰(zhàn)前應(yīng)有的緊張氛圍。
不過徐和對這種情況表示理解。
畢竟經(jīng)過如此漫長時間的戰(zhàn)斗,難道就不能稍稍放松一下、盡情享受勝利帶來的喜悅?
不僅僅是張繞一個人這樣做,包括徐和自己以及司馬俱在內(nèi)的眾多黃巾軍大小頭目,在撤退至臨淄城之后,或多或少地都沉溺在了安逸享樂當中。
若非城外漢軍的威脅始終如影隨形般存在著,恐怕連徐和跟司馬俱都不愿意親自登上城墻去巡邏防守。
"他肯定又待在府衙里逍遙快活了!"
司馬俱沒好氣兒地道。
"都這個節(jié)骨眼了! "
徐和明顯帶著幾分埋怨之意回應(yīng)道。
可他的這番牢騷話也僅僅只有他倆才能聽見而已。
要知道如今的張繞可是深得軍心民心,其個人威望如日中天,軍中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們倆的一舉一動。
雖說徐和跟司馬俱手底下的兵力也不算少,但若是真要較真起來,那還是遠不及張繞所擁有的勢力范圍那般龐大雄厚。
"罷了罷了......渠帥心里自然有數(shù)的!"
司馬俱壓低聲音嘟囔了一句。
緊接著,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便再度邁開腳步開始沿著城頭來回踱步巡察。
而此時此刻,漢軍那邊卻正在緊鑼密鼓地籌備著新一次的軍事行動——他們將整個軍營向西遷移,并為此忙碌奔波了足足五六天之久。
直到最后,那些佇立在臨淄城墻上的黃巾軍士兵們幾乎已難以憑借肉眼看清遠處漢軍營地的確切位置所在了。
黃巾軍們紛紛猜測漢軍是否已經(jīng)力竭難支,即將撤軍撤退。
剎那間,原本緊張壓抑的氣氛被打破,臨淄城中的黃巾軍爆發(fā)出陣陣歡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