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家門口,葉芳洲聽見屋子里有人說話,還以為是顧淮鈺提前回來了。
走進屋才看見周舒。
一個月前,他上山采菌掉進深溝里雙腿骨折,出院后一直在家休養。
今天下午,他媽媽推著輪椅把他送到了葉家,然后拎著包回娘家處理弟弟弟媳鬧離婚的事情。
看見妹妹回來,葉星禾跑到她面前。
\"周舒今天一個人在家,他媽媽讓我幫忙照顧他一天,給他做飯洗澡。\"
接著,周舒雙手推著輪椅過來,笑著打招呼:\"芳洲。\"
葉芳洲彎下腰,關心地問:\"舒哥哥,你身體好一點了嗎?以后還能走路嗎?\"
\"可以,不過康復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也要花很多錢。\"
葉芳洲抿了抿唇,十分同情他的遭遇,隨即抬頭問哥哥:\"舒哥哥今天也住我們家?\"
葉星禾知道顧淮鈺不喜歡外人,擺手說:\"我今天去周舒家里住,妹妹,可以嗎?\"
葉芳洲猶豫要不要告訴哥哥,顧淮鈺明天要離開的事。
她反復想了想,最終決定算了。
反正顧淮鈺也沒有把哥哥放在心上,所以哥哥沒必要對他表現出太多依戀和不舍。
\"可以,你要照顧好舒哥哥,推他上坡的時候用足勁,千萬不要讓他摔了。\"她仔細囑咐道。
周舒是葉星禾從小到大的唯一玩伴。
只是一個人長大了,另一個人永遠停留在了八歲,不過這并不影響兩人的友誼。
葉星禾正想等會跟周舒分享,他去市里網吧玩電腦游戲的經歷,有機會也可以帶上周舒一起去網吧玩,但要事先經過顧淮鈺的同意。
\"妹妹,顧淮鈺呢,他怎么沒有跟你一起回來?\"
葉芳洲已經轉身,擺了擺手,不耐煩地回:\"我不知道!\"
葉星禾摸摸下巴,聰敏分析:\"他一定是去徐大夫家里了。\"
周舒隨口問:\"你妹妹的那個同學?\"
\"嗯……是吧。\"
葉星禾不善撒謊,但他和妹妹一向都跟村里人這么解釋,以此來掩蓋顧淮鈺的身份。
周舒沒有多問,催促他收拾收拾,然后他們一起回周家。
……
葉芳洲回房間坐了一會,回想起不久前她和顧淮鈺發生的爭執,她不再有傷心難過的眼淚,心里只剩下氣憤和不甘。
她始終不愿相信,那個男人在她心中那么帥氣迷人、高大偉岸、英明睿智的形象,竟然會在一瞬間被他親自摧毀。
她永遠忘不了這一天,忘不了他口中的嫌棄和羞辱,也忘不了他說她不自量力,還妄想跟他談戀愛的蔑視。
葉芳洲捂住自已心口,默默想:我不要再喜歡顧淮鈺了。
因為那股濃烈的愛慕來得太快,已經完全填滿了情感的缺口,所以她得不到內心的回應,連自已也做不了這個決定。
但是她好恨顧淮鈺。
恨他言辭犀利,總能刺痛她脆弱的神經。
恨他冷漠無情,徒手將過去的溫情徹底化為泡沫。
恨他無禮的羞辱,讓她的自尊心碎成一地。
在他離開之前,葉芳洲不想再見到他,更不想跟他說一句話。
她不會再給他提供任何幫助,比如今天的這頓晚餐,她是不會給他做飯的,最好餓死他!
葉芳洲不吃一頓飯沒有什么感覺,勉強整理好情緒之后,她扯掉頭繩,解散麻花辮,起身拿上衣服出去洗澡。
哥哥說新浴室已經可以用了,只是水龍頭的水流不大,他目前不會解決這個問題,還得之后等那位好大哥有空過來看一眼。
葉芳洲提著滿滿一桶水走進新浴室,輕輕關上門,嶄新的瓷磚光潔如鏡,電燈的光線均勻明亮,在這里洗澡的體驗感比之前棚布浴室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從浴室出來,外面天也黑了,她看了眼家門口的路,也不見顧淮鈺回來。
她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已經離開這里了?
葉芳洲心里很不是滋味,仿佛他的出現,以及這一個月多的相處只是一場虛幻的夢。
現在夢該醒了,這個家里以后只剩下她和哥哥,再也不可能出現顧淮鈺的身影。
葉芳洲提著空水桶往屋里走,忽然腳步一滯,回頭看了一眼嶄新的浴室。
怎么可能是夢,這間浴室又不是憑空出現的。
他來了又走,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出現。
如果他們從來沒有認識過,那她也不會有這么多傷心郁悶的情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