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他!”
蘇棠的厲喝聲和秦野的命令聲,幾乎同時響起。
可已經晚了。
劉蘭娣已經扶住了即將倒地的趙明亮。
而就在她接觸到那個士兵的身體的瞬間,他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劇烈地抽搐起來。他捂著脖子的手無力地垂下,露出了那個致命的傷口。
那是一個極小的、如同針眼一般的紅點。但以這個紅點為中心,一片恐怖的、帶著蛛網狀紋路的紫黑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地向四周蔓延!
僅僅兩三秒鐘的時間,那個士兵的整個脖子,就已經變成了駭人的黑紫色,并且還在向他的臉部和胸口擴散。
他的嘴巴大張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的身體像一條離了水的魚,在地上徒勞地彈動著,眼中最后的神采,正在迅速地黯淡下去。
“毒!是劇毒!”江言失聲喊道。
所有人都被這恐怖的一幕驚呆了。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一個鮮活的、上一秒還好好的戰友,在瞬間就被死神扼住了喉嚨,卻束手無策。
“是……是‘見血封喉’蜂!”
一號營的鐵山,突然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聲音都變了調。他常年在南疆邊境執行任務,對叢林里的各種毒蟲猛獸,有著遠超常人的了解。
“什么蜂?”許高規顫聲問道。
“鬼哭嶺里最毒的一種蜂!”鐵山的臉上滿是絕望和恐懼,他指著地上已經停止抽搐的趙明亮,聲音嘶啞,“傳說這種蜂的毒性,是眼鏡王蛇的一百倍!一旦被蟄到,神仙都救不回來!毒素會瞬間麻痹神經,封住喉嚨,讓人窒息而死!從被蟄到死亡,不超過十秒鐘!”
鐵山的話,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碎了眾人心中最后一絲僥幸。
完了!
沒救了!
劉蘭娣嚇得臉色慘白,扶著中毒士兵的手,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懷里戰友的身體,正在迅速地變冷、變硬。
“哇”的一聲 ,周智慧,再也承受不住這種視覺和心理上的雙重沖擊,捂著嘴巴,蹲在地上干嘔起來。
隊伍里,瞬間彌漫起一股絕望和恐慌的氣氛。
他們不僅要面對狡猾如狐的敵人,還要防備這片叢林里無處不在的、能瞬間奪人性命的“天險”!
這鬼地方,還怎么待下去?
這任務,還怎么完成?
“都給我讓開!”
蘇棠的聲音,清冷而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間穿透了所有的恐慌和嘈雜。
眾人下意識地向兩旁退開,給她讓出了一條通道。
只見蘇棠閃電般地沖到中毒士兵身邊,看都沒看他那已經開始渙散的瞳孔,而是以一種快到極致的速度,從自已隨身攜帶的急救包側袋里,抽出了一件東西。
那是一卷用油布包裹著的、細長的物件。
她飛快地解開油布,露出里面一排長短不一、閃著寒光的銀針。
“你要干什么?”鐵山看到那排銀針,下意識地喊道,“沒用的!他已經被毒氣攻心了!現在動他,只會讓他死得更快!”
在鐵山的認知里,“見血封喉”蜂的毒,是無解的。任何救治,都是徒勞,甚至會加速死亡。
周圍的學員們,也都是一臉的茫然和不解。
用針灸治蜂毒?
這……這不是開玩笑嗎?這又不是頭疼腦熱。
“蘇老師,這……行嗎?”高鎧也有些沒底,他雖然對蘇棠盲目信任,但眼前的情景,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疇。
蘇棠根本沒有理會任何人的質疑。
時間,就是生命。
她甚至沒有時間去解釋。
“把他放平!頭抬高!”她對已經嚇傻了的劉蘭娣命令道。
劉蘭娣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照做。
蘇棠單膝跪地,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攏,閃電般地在趙明亮脖頸處那片恐怖的紫黑色區域周圍,連點了七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