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
“哎呦,小言啊,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鼻音這么重啊。我這兩天托人將滬上那個知名的老中醫請來給我和你爺爺調養一下身體,現在正好就在老宅。你跟筱然回來住兩天,我讓他給你檢查檢查,調理調理身體。”
老夫人的語氣中盡是擔憂。
“這個老中醫可不好請的,這些年好多人都排著隊,托關系,塞錢都沒用。要不是咱們林家當年跟他還有點交情,人還不一定愿意來呢。”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顧言也沒法拒絕。
應了一聲后,將手機遞還給林筱然。
林筱然把手機拿到耳邊,“我們現在就回去。”
老夫人冷哼了一聲,直接掛斷了電話,壓根沒怎么搭理林筱然。
不過,這個電話倒是將剛剛那種沉悶且窒息的氛圍感中和了許多。
林筱然敲了敲前排的座椅靠背,對何晴吩咐了一句,“回老宅。”
半個多小時的路程,過得十分漫長。
就連前排負責開車的何晴心里都忐忑了一路。
終于到達林家老宅門口的時候,顧言努力的深吸了幾口氣,試圖平復好自已最后的一點情緒。
經過這半個多小時的休息,他也算是恢復一點力氣了。
下了車,肚子前去按了門鈴。
來開門的人是王琳。
那位老中醫名氣很大,王琳也想趁著這個機會給自已檢查一下,所以就一直在這里等著。
當她看到來人是顧言的那一刻,臉色瞬間陰沉下去。
正想要說點什么的時候,顧言卻直接將她擋在自已面前的胳膊擋開,走進了大門。
彎腰在玄關處換好鞋,身后的王琳氣的怒火中燒,指著顧言,“你!你!”
深吸了兩口氣,臉色氣的通紅,咬牙切齒的說道:“顧言,你真是翅膀硬了!讓你入贅林家,就是我這一輩子的恥辱!是我們林家這一輩子的污點!”
顧言心情不好,不想搭理她。
這么多年,王琳也就在顧言這里受過氣。
心里的這股怒火升起,頓時就忍不了了。
抬手就朝著顧言的臉扇了過去。
顧言此時已經換好了鞋,站起身,面對著王琳的這一巴掌,十分利索的往旁邊躲了一步。
王琳這一個巴掌扇了一個空。
她用的力道不小,直接把自已弄了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腳步。
幸好林筱然也到了,扶了她一下。
林筱然眉心擰著,看著顧言,“走路都不看路的嗎?”
先前他那一躲,恰好踩住了什么。
顧言低頭看了一眼,剛剛自已踩了雙鞋。
是林筱然的鞋。
王琳捂著自已的胸口,憤恨的等著顧言。
林筱然卻佯裝沒看到著兩個人之間充滿火藥味的氣氛,自已彎腰換好了鞋。
最后,還是老夫人的聲音打破了這一個局面。
“是小言回來了吧。快來坐,我跟鐘老大體說了說你的情況,過來讓鐘老給你把個脈。”
老中醫姓鐘,穿的一身中山裝,看上去很是端莊、威嚴。
顧言沉默的走了過來,坐在沙發邊。
老夫熱拉起他的手,卻發現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這怎么這么多汗?真生病了?”
老夫人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顧言的額頭。
額頭處略微有點發燙。
老夫人有些不滿的看向林筱然,氣的有些郁悶。
“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小言身體不好,你多注意著點,好好照顧著!就知道整天忙活你那些破工作。”
以前的林筱然都會反駁幾句,類似顧言又不是小孩什么的。
可今晚,她卻一句話都沒說。
只是走到一旁坐下,閉上雙眼,后背依靠在靠背上,左腿搭在右腿上。
老夫人埋怨了幾句后覺得沒什么意思,便拉起顧言的手往面前的桌子上放。
“鐘老,快來給我著孫女婿檢查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情況。”
鐘老伸手把脈。
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又讓他張了張嘴。
擰著眉,長嘆了一口氣后又沉默了許久。
這一陣沉默,讓老夫人都急了。
忍不住開口問道:“怎么樣啊?鐘老你倒是說說啊。”
“氣血虧損的太厲害了。甚至,已經傷到根源了。肝郁氣滯,應該是長期壓力大,精神萎靡、恍惚。我想,他應該還有食欲不振,少覺易醒,胸悶惡心。”
鐘老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在場的幾人。
尤其是顧言臉上的表情。
太平靜了。
只是那么坐著,什么話都不說。
鐘老輕嘆了一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可惜和困惑,還有一絲急促,“要是再這么下去,他怕是會短命。比別人少活個幾十年都有可能啊。”
聽到這樣一番話,老夫人瞪大了雙眼,嘴里哎呦哎呦的著急,雙手忍不住輕拍著自已的雙腿。
反應了好一會兒,才面色焦急的推了推一旁的林筱然。
“你怎么照顧人的!你聽聽!這都是因為情緒不好才有這樣的癥狀!我讓你別沒事就惹小言生氣你不聽,你看看現在!”
林筱然的臉色也不太好看,冷嗤了一聲,“哼,那我還能有什么辦法?”
老夫人聽到這話,滿臉的不敢置信。
站起身,伸手要去揪她的耳朵。
“你在說什么呢!有你這么做老婆的嗎!小言可是你丈夫!”
林筱然心煩的很,歪了歪腦袋,躲開老夫人的手。
“都是成年人了。誰心里沒有點情緒?自已調節一下不就行了。非得自已每天想那些有的沒得,這能怪誰?”
顧言閉著雙眼,什么話都沒說。
王琳此時也走了過來,坐在一旁,臉上的厭惡情緒絲毫不加掩飾。
“筱然說的對。這有什么情緒自已不能整理的?我看啊,他就是吃的太飽了!能入贅豪門,住大別墅,有傭人伺候,成天不愁吃不愁喝的。這還能心情不好?要是真這么不愿意待,就趕緊回你的農村去吧。你是從農村來的吧?你天生就沒有過好日子的命。”
老夫人皺著眉,“你一個當長輩的,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難道不知道嗎?”
“媽,我說的不過是實話。你以為筱然心情就好嘛?她這些年哪次回去,再出來的時候不都是生了一肚子的氣?讓誰見到顧言那張喪的不行的臉能開心的?就這您還非得逼著她回去呢。”
聽到這話,顧言才終于睜開雙眼看向林筱然。
原來。
這些年她為數不多的幾次回家,居然還是因為奶奶要求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