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筱然的這一番話讓王琳長大了嘴巴，久久都沒能說出一句話。
她怎么也沒想到，這個讓自已心生驕傲的女兒居然能說出這樣一番話出來。
等到緩過神來以后，心里的情緒再次翻涌。
“那是因為你從小就有能力！要不他怎么不去找別人？怎么不跟別人不離不棄！不還是因為你從小的時候就能掙錢，在外面做服裝模特，比那些孩子掙得多嗎！”
王琳的臉上寫滿了憤怒，聲音也越發尖銳了起來。
“別以為我不知道，當初如果不是因為你能掙得多，他還不知道要在哪個橋洞子里睡覺呢！還不是因為跟著你能過好日子，能吃飽飯，所以才找的你？誰知道他在找到你之前跟什么人在鬼混？弄不好跟一些小混混成天偷雞摸狗呢！也就是你傻，還把他當成是個寶了！”
聽到這話，林筱然抿了抿嘴，眼眸中的神色是一股難以形容的懷念和憂慮。
“十幾歲的我，呵...”
林筱然忍不住想起那段日子。
她那個時候確實能靠著一張臉去做些模特，掙到比旁人更多的錢。
可給她帶來的麻煩也不小。
能掙的多的工作就那么幾個。
所有人都在盯著。
都讓她把錢掙了，那其他人怎么可能不眼紅？
“那時候的我，可沒有現在這樣的手段。我可不是你眼里那個從小就優秀，看上什么東西誰都搶不走的女兒。你想象不出來我如果沒那么優秀的樣子。可他...見過我最狼狽不堪的樣子。是他陪著我熬過來的。”
她還記得，當初自已因為搶了別人的工作，被人圍堵在小巷子里，要把她的衣服都扒光了扔到外面的場景。
七八個人把她圍在一起。
即使她不會屈服，可也打不過那么多人。
是顧言突然間出現，擋在她面前。
替她挨了打，這才護住了她。
林筱然忍不住摸了摸自已的臉頰。
這張臉，是給她帶來了很多的便利。
可也帶來了很多的麻煩。
社會底層的掙扎沒有那么容易。
那個時候，顧言的身體要比現在還脆弱。
可是他用自已的身體守護著自已。
要不然，自已這張臉早就保不住了。
當模特賺錢？
那是顧言用身上無數的傷口給自已換來的機會。
可王琳不懂。
她看著林筱然，眼神之中全是失望。
她可不會在聽到了林筱然說出這么一番話之后，就會認為顧言是什么好人，真的給了林筱然什么幫助。
她只會覺得，是林筱然太過重情義了。
所以才會將顧言看的那么重。
那些從社會底層一點一點爬起來，站到高處的人，都有這個通病。
都會時不時的回憶過去的經歷。
將那段經歷視為心里曾經最美好的記憶。
哪怕那段記憶苦不堪言，他們也會把它當成是自已的磨礪。
能陪著自已走過那段艱苦記憶的人，總是能在這些人的心里占有很大的份量。
哪怕，那個人不是什么好東西。
尤其是女人。
男人有了錢會變壞，可女人時間長了，心里的感情會越來越重。
王琳扯了扯嘴角，感受到臉上的疼痛。
用手指了指自已紅腫的臉頰，“你看看！你看看！他連女人，連長輩都打，這就是個有人生沒人要的雜碎！”
林筱然秀眉微蹙，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堅定，“你先動的手吧？”
王琳呼吸一滯，“我是那種人嗎！我有教養！別跟我和那個雜碎混為一談。”
“那就是你先出言不遜了。”
聽到這話，王琳心里的火氣又上涌了起來。
“那又如何！我是長輩，訓斥他兩句怎么了！”
林筱然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她。
感受著林筱然的眼神，王琳有些說不出話了。
她突然間發覺，顧言給林筱然的洗腦程度似乎要比她心里所想象的還要高。
這甚至已經變成了一種本能了。
本能的去維護顧言，將任何事情的過錯都推到了顧言以外的人身上。
在她的心里，顧言絕對不會不像是其他人嘴里那樣的不堪。
王琳心里突然間有點絕望。
被洗腦到了這個程度，她該怎么才能讓林筱然清醒過來？
咬著牙，想了很久。
她才站起身，“你以后就會明白的，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你是我的女兒，不應該，更不能被這種人給毀了！”
王琳離開了。
林筱然坐在沙發上，重新點起一根煙。
低頭看了一眼煙灰缸。
那是顧言給她買的。
上面還特意印了一行字，提醒她少抽點煙。
林筱然看了看手上的煙，將煙熄滅，輕吐了一口氣。
氣氛瞬間變得沉寂，幾名傭人都能夠感覺到林筱然此時的心情并不好。
“誰讓你們給她開門的？”
只是一句話，瞬間讓幾名傭人的心情低落谷底。
她們都認識王琳。
那是林筱然的親生母親。
她們哪里來的膽量敢把她拒之門外。
看著幾人低著頭一言不發，林筱然也沒再多說什么。
苛責這些人沒有什么意義。
即使是下一次遇到這樣的狀況，這些人也不敢不開這個門的。
傭人也只是傭人，王琳即使在林家沒有太大的權利，那也是她們需要去伺候的雇主。
起身上了樓，正準備打開房門，卻發現臥室被人從里面反鎖了。
本來就在老宅那邊憋了一肚子的火，回來又跟王琳吵了一架。
此時林筱然的臉上已經快要壓抑不住心里的火氣了。
讓傭人從工具箱里找來一把錘子，用力一砸，直接將門把手砸了下來。
一聲巨響，嚇的在臥室里躺著的顧言都渾身一震。
推開臥室門，林筱然走了進去。
顧言還躺在那里，并沒有看她。
林筱然就站在那里看著他。
不知道看了多久，然后才走進浴室洗了個澡。
出來以后，將房門打開，對著外面的傭人說道：“一會兒讓人過來重新按個門鎖，要指紋的。”
她準備在房間門上按個智能鎖，以免以后又被顧言鎖在門外。
說完，將房門關上，來到床上躺下。
兩個人之間不過幾十公分的距離，卻如同一道鴻溝。
林筱然心里有些煩躁，又起身來到床的另一邊。
將顧言往里擠了擠，上了床，把他的胳膊往外一拉，搭在自已的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