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官的最高密令,如同一道無形的電波,以光速從京城傳到了西南邊境。
但此刻的“蜂巢”基地,卻正沉浸在一片前所未有的、祥和歡樂的氣氛之中。
罪魁禍首,就是那個剛剛睡飽了午覺,正精神抖擻地在基地里到處“視察”的小神醫。
自從親眼見證了那起死回生的神跡之后,雷鳴和“利劍”大隊的全體成員,就徹底把歲歲當成了供在神龕里的活菩薩。
別說讓她治病了,就是她想把基地拆了玩,雷鳴都能親自給她遞扳手。
這不,歲歲剛說了一句“想出去玩”,雷鳴立刻就將整個基地,變成了她的專屬游樂園。
“小先生,您看,這個是咱們基地最大的雷達,外號‘千里眼’,能看到天上飛的蒼蠅是公是母!”雷鳴像個最諂媚的導游,指著那口巨大的鍋蓋,滿臉堆笑。
“哦……”歲歲仰著小腦袋,看了一眼,然后奶聲奶氣地說道:“這個鍋蓋會發出好多好多看不見的線線,把天上的鳥鳥都嚇跑了。”
跟在后面的吳振宇教授一聽,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趕緊掏出自已的小本本,一邊飛快地記錄,一邊激動地進行他的“科學翻譯”。
“我明白了!小先生說的不是線,是電磁波!她竟然能用肉眼直接觀測到雷達發出的高頻電磁波段!這說明她的視網膜感光細胞,能夠捕捉到遠超可見光范圍的頻譜!這是生物進化的奇跡啊!”
周圍一群特種兵聽得是云里霧里,但都覺得吳教授說得好有道理,看向歲歲的眼神也愈發敬畏了。
“小先生,您再看這個!咱們的寶貝疙瘩,96式主戰坦克!這一身鋼板,連炮彈都打不穿!”雷鳴又指著一輛威風凜凜的坦克,一臉驕傲。
歲歲邁著小短腿走過去,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那冰冷的、涂滿迷彩的裝甲上摸了摸。
“這個鐵疙瘩,好硬。”她很認真地評價道,“里面有股很厲害的‘金石之氣’,誰要是撞了它,肯定會頭破血流。”
吳振宇教授再次激動得渾身發抖,筆在本子上劃得“沙沙”作響。
“金石之氣!對!就是金石之氣!小先生說的不是迷信,是物質的本源能量場!她能通過觸覺,直接感知到高密度合金內部的分子結構和能量矩陣!我的天,她的感知能力,已經超越了人類的范疇,進入了量子的領域!”
雷鳴和一眾兵王們再次不明覺厲,紛紛鼓掌。
“吳教授說得對!”
“小先生牛逼!”
就在這片和諧的“夸夸”氛圍中,歲歲突然對吳振宇臉上那副厚厚的、啤酒瓶底一樣的眼鏡產生了興趣。
她伸出小手指,好奇地戳了戳那反光的鏡片。
“老爺爺,你這個是什么呀?亮晶晶的。”
被“小先生”主動搭話,吳振宇感覺自已瞬間被幸福的洪流給淹沒了,激動得差點當場跪下。
他受寵若驚地扶了扶眼鏡,用一種無比榮幸的語氣,結結巴巴地解釋道:“回……回小先生的話,這個……這個叫眼鏡,是用一種叫‘水晶石’的東西磨出來的,可以……可以聚光凝神,看得更清楚。”
“哦……”歲歲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后,她皺起了小鼻子,用一種很嫌棄的語氣說道。
“你這個石頭不好。”
“里面的‘氣’,是亂的,歪歪扭扭的。”
“你戴久了,眼睛會更花,腦袋還會疼。”
吳振宇一愣。
他這副眼鏡,可是他托人從德國花重金定制的,據說是用了當時世界上最好的光學玻璃。
怎么可能不好呢?
而且……他最近確實感覺看東西越來越模糊,還經常莫名其妙地頭疼,他還以為是自已年紀大了,用眼過度。
難道……跟這眼鏡有關?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歲歲彎下腰,隨手從腳邊的碎石地里,撿起了一塊只有指甲蓋大小,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還有點臟兮兮的透明小石頭。
“這個好。”
她把那塊小石頭放在自已的小胖手里,像揉面團一樣,輕輕地搓了搓,還對著它哈了一口氣。
然后,她將那塊似乎變得更亮了一點的小石頭,遞到了吳振宇的面前。
“老爺爺,你用這個看,就不花了。”
吳振宇看著那塊普普通通,路邊隨處可見的石英石,臉上寫滿了茫然。
用……用這個看?
開什么玩笑。
但看著歲歲那雙清澈而又認真的眼睛,他鬼使神差地,還是接了過來。
在周圍所有人那看傻子一樣的目光注視下,吳振宇顫顫巍巍地摘下了自已的德國定制眼鏡,然后,將那塊小小的石英石,舉到了自已的眼前。
他原本以為,透過這塊破石頭,看到的只會是更加模糊扭曲的世界。
然而,當他的視線,穿過那塊小小的石頭,望向遠方時。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
清晰!
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眼前的世界,仿佛瞬間從240P的渣畫質,直接躍升到了8K超高清!
遠處訓練場上那棵白楊樹的葉子,他不僅能看清,甚至連葉片上那細密的、如同掌紋般的紋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一個正在訓練的士兵,額頭上滾落的汗珠,他都能清晰地看到那汗珠在陽光下折射出的七彩光暈!
這……這他媽的哪里是石頭!
這是哈勃望遠鏡啊!
“神跡!神跡啊!”
吳振宇再也無法控制自已的情緒,他像個瘋子一樣,高舉著那塊小小的石頭,在原地又蹦又跳,老淚縱橫!
“我看到了!我全都看到了!分子!原子!夸克!我看到了組成這個世界的本源!”
他猛地轉身,沖到歲歲面前,“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一把抱住了歲歲的小短腿,哭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
“師父!請受徒兒一拜!”
“從今天起,您就是我吳振宇唯一的師父!科學算個屁!我吳振宇,要追隨您,探尋玄學的終極奧義!”
江海峰的臉,瞬間黑得像鍋底。
他一腳踹在吳振宇的屁股上,將這個為老不尊的家伙踹出老遠,然后一把將女兒抱回懷里,警惕地瞪著他。
“滾!離我女兒遠點!”
歲歲卻沒在意這些,她看著那個抱著石頭傻笑的吳振宇,想了想,又奶聲奶氣地補充了一句。
“老爺爺,你每天用這個石頭看看太陽,看一炷香的時間,以后就不用戴這個笨重的壞石頭了。”
說完,她就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后,開始對雷鳴腰上別著的手槍產生了興趣。
而被踹翻在地的吳振宇,聽到這句話,卻像是聽到了神諭!
他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不顧屁股上的劇痛,再次掏出他的小本本,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狂熱,寫下了他那本未來足以震動整個科學界的曠世奇作——《關于生物場引導下的光子能量對視神經細胞活化再生作用的臨床應用初探》的第一行字!
他找到了!
他找到了解釋這一切的“科學理論”!
就在整個基地,都沉浸在這種歡樂而又荒誕的氣氛中時。
一架隸屬于京城總部的武裝直升機,帶著巨大的轟鳴聲,由遠及近,最終懸停在了基地的上空。
一名神情肅穆,穿著中央警衛局特勤制服的少校,順著繩索,從天而降。
他快步走到雷鳴和江海峰面前,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然后,從懷里取出一個用火漆密封的紅色檔案袋。
“奉指揮官密令!”
“西南邊境‘蜂巢’基地,立刻結束所有任務!”
“江海峰部長,江歲歲同志,以及相關專家組,必須在兩小時內,搭乘專機,返回京城!”
“不得有誤!”
少校的聲音,冰冷而堅決。
雷鳴和江海峰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和不安。
京城出事了。
而且,是出大事了!